戴春风眼皮轻轻一跳，这话若换个人说，他觉得要么是在说大话，要么就是狂。

可这话是陈默说的，那就不是吓唬人。

屋里的炭火噼啪响着，戴春风端着茶杯，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他没有急着开口，脑子里却已经把这桩买卖算得清清楚楚。

日军特战队潜入山城，目标还是陈默。

若是让这帮人真把事办成了，军统上下都得被校长剥一层皮。可若是他今日把人一网打尽，那前些日子因为日军精准轰炸挨的骂，就能当场找补回来。

更要紧的是，这件事绝不能让中统沾手。

戴春风心里明白，陈默把功劳送到他桌上，不是因为陈默不会办，而是陈默不愿在山城伸手太长。这个人会打仗，也懂规矩，难怪能在校长面前越走越近。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重新浮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狠劲。

“谦光老弟，你这要求，我应了。”

陈默抬眼看他，没有接话。

戴春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方才更郑重。

“中央警卫集团军阵亡将士的家眷，伤退老兵的抚恤，凡是军统站点能盯到的地方，我都替你盯着。谁敢伸手，我先剁他的手。”

陈默这才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有老哥这句话，我记下了。”

戴春风笑了笑。

“你放心，我戴某人吃的是校长这碗饭，分得清轻重。前线弟兄拿命打下来的功劳，要是被后方那些蛀虫嚼了，我也看不过眼。”

这话说得漂亮，陈默却不会全信。

他知道戴春风是什么人。情义有，但绝不会压过利益。可这正好，利益捆住的承诺，有时候比嘴上的热血更可靠。

房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秘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毛人凤和陈恭澍。两人外套上还带着雾气，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局座。”

“局座。”

戴春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语气淡淡。

“还算没误事。”

毛人凤目光扫过陈默，心里微微一凛。他知道陈默在山城地位特殊，却没想到一大早能在漱庐见到这位前线杀出来的中将。

陈恭澍则更直接些，立正敬礼。

“陈长官。”

陈默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戴春风没有寒暄，直接摊开山城街区图，手指落在朝天门和磁器口之间。

“日本人进来了十三个特战人员，带队的叫藤田。落脚点，朝天门附近恒顺商行。磁器口家属院东巷入口有炸药，收容所后墙有伏击点。”

毛人凤脸色一变：“目标是谁？”

戴春风看向陈默。陈恭澍也跟着看了过去，答案已经不用再问。

陈默神色平淡，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们等我去探望伤兵，进巷子后炸断前后路，再用枪手近身。”

毛人凤吸了口气，手指按在地图边缘。“这帮人胆子不小，敢在山城动这种手。”

戴春风冷笑一声。“胆子大不大，等会儿撬开他们的嘴就知道了。”

他说完，立刻下令。

“毛人凤，你带一组去恒顺商行，先控电台和账册。掌柜打扮的老头，代号老鬼，日土肥原贤二安插在山城的重要间谍头目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