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中原步兵,一日行军三十里,已是疲累。
这般轻装精骑,寻常赶路,一日可行百里;若是军情紧急,全力奔袭,一两百里亦可做到。只是这般强行军不可连日久持,只用作关键时刻迂回突击。
一道道将令自中军传出,传遍各营。
挑卒、配马、备干粮,有条不紊地铺开。
大营内外,日日皆是战马嘶鸣,号角时起,骑士驰射操练,尘土飞扬。
五万精骑,正在一点点被打磨成一柄可以直刺西疆的快刀。
万事排布妥当,朝中另有一道密诏悄然传出。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太子以抚军将军随军监军,远赴塞外,遍历沙场。
可满朝文武心里都透亮——太子乃是国本,是天下储君,系万里江山未来之重。
沙场无情,流矢无眼,迂回远战更是变数万千。
大军征战,可以败、可以损兵、可以折将。
唯独太子,万万不能有半点差池。
一旦储君身遭不测,动摇的便是整个大汉朝的国本,是举国都承担不起的巨损。
赵括一生筹谋江山,深谙此理。
他要太子立威望、识兵事、压悍将、承基业,这是帝王长远布局,不得已为之。
但为人父的底线,他分毫未松。
拜将礼毕,天子单独下旨,抽调三千羽林亲军,全程随太子行止,不入主战军列,不归属大将军调遣,只听皇命、只护储君。
这三千羽林卫,皆是万里挑一的精锐,身经百战,忠心无二。
天子临行前亲传口谕,规矩立得决绝、不留余地:
大军可险,战事可危,储君不可伤。太子若有分毫闪失,三千羽林全员追责,无人可归,全员殉命塞外。
密诏落下,三千亲军人人心知肩上重担。
他们不是随军将士,是储君的护身天险,是天子压在沙场之上最后的国运底线。
一边是五万铁骑奔腾西征,开疆拓土;
一边是三千死士贴身护主,死守国本。
历练与保全,江山与骨肉。
赵括以最决绝的方式,把这一场万里西征的所有后路、所有风险,尽数兜底。
北疆盟约已定,六郡精骑已备,储君护卫周全。
大汉西进伐月氏的浩荡兵势,已然万事俱备,只待一声出塞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