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鸡终于熟了。

用木棍把泥团从火堆里拨出来，敲开硬邦邦的泥壳，芋头叶掀开一角，热气“噗”地冲出来，混着葱姜和鸡肉的浓香，满院子都是。

刘梅芬难得大方一次，深吸一口气，转身指挥秀儿。

“去供销社打一大壶汽水，拿军工水壶去！”

秀儿欢呼一声，抱着水壶就跑，窜得比兔子还快。

汽水还没打回来，程敏先带着小清几个放学。

进了院门，几个丫头一闻到味儿，书包往石桌上一扔，撒腿就扑过来。

“大哥！你又烤鸡了！”

小清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地上那几根最长的野鸡毛，小沐和小水也弯腰去捡。

程敏走过来看了一眼火堆边的泥团，又看了常昆一眼，什么也没说，嘴角弯着去了厨房拿碗筷。

泥团一个个敲开，芋头叶摊开，露出里头金黄油亮的鸡肉。

肉皮微微焦皱，油光润润的，热气裹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清顾不得烫，伸手揪下一只鸡腿，被烫得“嘶嘶”直抽气，一边吹一边往嘴里送。

小沐和小水也各自抢了一只，蹲在石桌旁边啃。

程敏拿了碗筷出来，给每人分了一双筷子，又回去端了碟醋搁在桌上。

秀儿抱着军工水壶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

刚一进院门，就看见姐姐们每人手里一只鸡，地上散落的漂亮羽毛也被捡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刹住脚步，水壶往石桌上一墩。

叉着腰，大喝一声。

“放下我的毛！放下我的鸡！！”

“我还想给你们分鸡屁股！你们竟敢偷吃！”

小清一瞪眼，这个秀儿，说什么鸡屁股，我看她屁股痒了！

她朝小水小沐一使眼色，三人放下鸡腿围上去，一人拽胳膊，一人抱腿，一人伸手挠她痒痒。

小清嘿嘿笑：“来来来！秀儿，看看你的屁股好吃，还是鸡屁股好吃！”

秀儿被按在石凳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啊！大哥，快救我！救命啊……”

常昆蹲在火堆边，正拿小刀剔鸡胸上的肉，头都没抬。

“我可管不了，你自己惹的。”

秀儿又扭头冲程敏喊：“小敏姐！她们欺负我！快来帮忙！”

程敏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撕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慢悠悠嚼着。

“还要不要把鸡屁股给姐姐吃了？”

秀儿挣扎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错了，我错了！鸡屁股我全吃！一块都不分给你们！啊哈哈哈……”

常大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酒，还有一包点心和半扇腊肉，全搁在桌上。

“申勇那小子，硬塞给我的！“

”我说不要不要，他非往车把上挂，拦都拦不住。”

常昆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勇哥这么客气干啥。”

“我也说呢！咱跟勇子哪用得着这么生分，可他说什么也要谢你，推都推不掉。”

常大山嘴里说着这些话，脸上却掩不住笑意，腰板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

儿子争气，当爹的脸上最有光。

“对了，爹，前天抓的那些劫匪，现在什么说法了？”

“什么说法？腿都给你小子锤断了，还在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