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岁妍看着他的笑容，又偷偷瞟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流血、大气不敢出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像她这样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早就学会快速判断一个男人能不能惹。

而眼前这个，就是绝对不能惹的那种。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认命的顺从：

“我……我答应。”

梁熙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有人上前将何岁妍带了下去。

他坐回椅子上，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他。

梁熙衡摸索着手腕上那根系上的红线。

这是他最近培养的思考时的小习惯。

他的手指绕着那根细细的红线，一圈一圈地缠绕，又松开。

“难道……有人想培养她，让她接近我或者爸爸？”

梁熙衡抬手握拳抵在唇边，目光在阴影中闪烁，透着幽暗的光。

他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薛、怀、青？”

周围无人应答。

梁熙衡思索片刻，又缓缓摇头。

不对。

薛怀青很了解自己和父亲。

这个女人眼下根本不可能诱惑得了他们父子两人，至少在没有改头换面之前。

更何况，父亲说过，梁家存他存。

薛怀青难道活腻了？安插一个女人进梁家，对付梁家，然后自己跟着陪葬？

所以……应该是一个有这个想法，却又不够了解自己或父亲的人。

梁熙衡脑中掠过一张张面孔，逐一比对，反复推敲，最终将疑点锁定在一人。

“郑文瑞？”

念出这个名字时，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自从齐峥死后吞并齐家，梁熙衡的权势愈发膨胀，人也日渐猖狂。

唯有在亲人面前，他才肯披上那层伪善的皮；其余时候，面具撕下，恣意妄为，毫不掩饰。

此刻，他不过是将与郑文瑞的会面随意安排在日程上，随后便将其搁置，若无其事地转向别的话题。

“阿绍，欢迎你回来。”

阿绍望着眼前的这位少爷，心中百感交集，低声应道：“少爷，我终于回来了。”

梁熙衡语气轻描淡写：“我想……你能帮我挑个婚礼策划吗？地点定在意大利。”

阿绍心头猛地一颤。

他早已习惯了顺从，此刻却忍不住声音发颤：“意大利？您……确定是结婚？”

话里的未尽之意再明显不过。

少爷，您连女朋友都没有啊！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还跑到意大利去？

难不成已经在那边偷偷谈了一场恋爱？那位新娘子，知道自己要嫁人了吗？

梁熙衡其实也不想去意大利。

可他曾翻过法律条文，也咨询过律师。

在这片土地上，他和沈瑶之间的关系，根本无法获得合法的婚姻认可。

当时律师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梁少爷，这没办法啊，您和新娘子是……不太受……认可……呃……新娘子怎么说？”

梁熙衡冷冷回了一句：“她除了同意，没有第二个选择。”

姐姐都说了爱他。

律师仍不死心，小心翼翼地劝道：

“少爷，您的年龄还不够啊……女方的年龄呢？很急吗？其实可以先订婚的……”

梁熙衡答得斩钉截铁：“我们都急。”

律师沉默片刻，终于给出建议：

“那您去国外办吧。”

想到这里，梁熙衡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回答了阿绍：

“嗯，就去意大利。”

不认可无所谓啊。

他换个国家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