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州北城门处。
襄阳侯府的戚建辉在三五人的簇拥下,登上城门楼,举目四望身下的城门、城墙,浓眉下的目光现出丝丝不屑,转头对着一旁齐国公府的陈瑞文笑道:
“王爷实在太谨慎了!自到了蓟州,别的事倒都是次要的,反倒是一天三回地让人加固城门城墙,弄得满城百姓还以为伪清的大军又要打来了呢!”
陈瑞文背着手,望着城下那些刚刚被驱赶来搬运石料的民夫,面色凝重,摇了摇头道:
“也不能全怪王爷。你忘了?去年贾璟那小儿还未封侯时,就在这蓟州城下,一人一锤,愣是把城门给轰开了。”
“那城门楼子都被震塌了半边,王爷这回要起事清君侧,把蓟州当老营,此地关乎的是我等一众人的身家性命,可不得小心再小心!”
他伸手往城下一指,道:
“你瞧瞧,这些天王爷命人把东、南、北三座城门外全都垒了砖石,城门前头一丈远的地方立了拒马,每座城门里侧又横了四十多根铁闩,门后还堆了无数只沙袋。”
“这北城门更是里里外外裹了三层铁皮,墙根处新砌了石基,顶上又加厚了五尺夯土。”
“王爷还命人将城内几条直通城门的大街全挖了陷坑,坑底栽了尖木桩。”
“这般阵仗,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贾璟小儿的,依我说,王爷真不愧是用老的兵的,未虑胜先虑败,考虑的周全!”
戚建辉闻言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可你信那些传言?什么一锤破城门,什么一人冲杀十万大军,传得神乎其神,不过是说书先生编出来哄愚夫蠢妇的罢了。”
“也就是在西北和辽东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地方,才能由得他这般吹嘘。”
“说到底,他贾璟再厉害也不过是两条手臂、一个脑袋,有把子力气的蛮夫罢了,咱们又不是没见过,还真把他当神仙了不成?”
“他真若能真把几尺厚的城门一锤轰开!那咱们也不用起兵清君侧了,直接自缚双手,跪地乞饶算了!”
反正不是亲眼所见,戚建辉是不信如此离谱的事!
陈瑞文摇头笑了笑,道: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就算是假的,但贾璟的武力必然也是不凡,王爷的担心,并非全无道理。”
“不过你说得也是,如今城门加固成这样,称得上固若金汤,莫说来一个贾璟,就是来十个,咱们也不怕了!”
“另外,眼下王爷已经派人去联络宣府、山海关那边有交情的将校和拉拢更多摇摆不定的卫所武官。”
“还让人去保定、天津那边团结当地乡绅,这两个地方乡绅是反抗军改最激烈的,若能为我们所用,也是股不小的力量。”
“然后只等时机一到,咱们就发布檄文,学着成祖奉天靖难,以清君侧!”
南安郡王等开国一脉也不全是蠢人,他们虽然逃出神京,铤而走险,但他们赌上全家性命,自然不是全无策略和行动。
这十天左右的时间里,他们做了种种部署,在政治、军事、经济等多条线上同时出击。
首先政治上,他们广泛派人联络同盟,讲述自己等人“屡遭逼迫,几无可退”,“眼见同僚相继惨死”,“为保祖宗基业,为伸天下冤屈,不得不准备举兵”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