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敢有异动,立诛九族!

伴随着贾璟的相询,人群中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王志战战兢兢的出列,走到贾璟面前,深深一揖,声音里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道:

“下官六安侯王志,见过大将军!”

王志的腰弯得很低,低到几乎能看见他后颈上渗出的细汗。

贾璟一时间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他,见其面皮白净,圆脸细眉,下巴上一道浅浅的肉褶,

整个人弥漫着养尊处优的气度,浑身上下没有半分武将的样子,倒像是哪家绸缎庄里坐柜的大掌柜。

贾璟不由得面色微沉。

事实上,有着锦衣卫和总理戎政衙门的情报,他对金陵这些勋贵的底细早已了然于胸。

六安侯王志是靖难武勋之后,掌着金陵后军都督府和整个南直隶的卫所兵马,可谓是金陵勋贵中最有实权的一个。

而作为靖难武勋,此人自然是太上皇提拔上来的心腹,其在金陵经营了多年,一直对朝廷政令阳奉阴违!

包括朝廷新政和整军大计,其人暗地里也一直多有阻挠!

龚鼎孳就曾上奏疏参过他贪赃枉法、欺男霸女、喝兵血吃空饷诸事,可以说是彻底腐败掉的一个朝廷武侯!

或者说,也不止六安侯王志一人腐败掉了!

金陵的勋贵,在江南纸醉金迷百余年,传到如今,大多都是些丢尽祖宗脸面的纨绔混账东西,比之神京的勋贵更为不堪。

可以想见,若是伪清入关,这些人的表现绝不会比明末金陵那群主动开城投降的勋贵好到哪里去。

毕竟只是白莲教围城,其等之中就已经有不少人暗通款曲,准备献城求生了!

要知道,如今六安侯、忻城伯等人写给白莲教的密信还在自己腰间皮囊里揣着呢,白纸黑字,亲笔签名,铁证如山!

这群蛀虫,必须要狠狠地杀上一批立威,才能更方便掌管江南军兵!

想到这里,贾璟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缓缓道:

“王大人,你掌着整个南直隶卫所军兵的调遣!本公且问你,徐州有中都留守司四万余人,何以被白莲教一夜攻下?”

“金陵有江南大营三万人和城中各处兵马万余人,何以连守城半月都难以做到?”

“若不是本公及时赶到,这中都、陪都岂不是要一齐陷入敌手?届时,动摇国本,祸国殃民,你又该当何罪?”

贾璟这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一刀一刀剜在王志身上。

周围的官员听得面色发白,大气也不敢出。

王志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他强自镇定,颤声回道:

“大将军,白莲教作乱一事实与下官无关!是龚鼎孳在江南倒行逆施,严苛暴戾,激发民变,才引起这番动乱。”

“至于留守司和江南大营虽记载着三四万人,但这些年多有折损,加之兵丁久疏战阵,训练荒废……此确是下官平时管束作训不当,请大将军恕罪!”

王志这番话是早就想好了的,首先把责任往龚鼎孳身上推,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再把兵额不足说成是历年折损,不是他吃空饷的原因。

至于“管束作训不当”,这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轻则罚俸,重则革职,都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毕竟眼下只要能把贾璟应付过去,他就已经打算回府收拾东西趁夜潜逃,根本不准备继续留在江南!

贾璟听罢,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王志,一字一句寒声道:

“明明是你带兵不力,欺上瞒下,吃空饷喝兵血,弄得兵无战力、将无战心,以致丢城失地,丧权辱国!”

“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在此敷衍塞责,把责任推到已故钦差阁臣身上!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随即,贾璟的声音陡然拔高,喝道:

“如今见到本公,不加反省,还敢巧言令色,多般诡辩!本公问你,你将贾某这个钦差大臣置于何处?将朝廷置于何地?将天子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