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眉心缓缓皱起。
原本漫不经心的心思彻底沉了下来。
他刚才还在想,镇北关是陈应的人。
就算全军覆没,也是陈应损兵折将,跟他毫无干系,他完全没必要插手。
可突然越想越不对劲。
陈应此人最是惜权如命。
那两万北境边军,他筹谋了多年,还不算完全争取到手中。
但是也不可能说弃了就弃了。
别说围困十天,就算只是小打小闹折损千人。
陈应都会第一时间上书朝廷讨要援军死保兵力。
更要卖守将一个人情。
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十天,半点动作都没有?
陈峰心里隐隐升起一丝蹊跷,推翻了自己刚才所有的想法。
他低声自语:
“不对劲,太反常了。”
霜儿看着他神色变化,连忙接话:
“殿下,我也觉得诡异,三皇子素来睚眦必报极度利己,绝不可能坐视自己两万心腹白白战死,除非……”
“除非这一切,本来就是他计划里的事。”
陈峰淡淡接话,眼底彻底冷了下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只是还缺最后一点佐证。
就在这时。
帐外传来侍女通报的声音。
“殿下,耶律璃公主求见。”
陈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来得正好。
“让她进来。”
片刻后。
耶律璃缓步走入营帐。
她夜里偷偷出去见过暗卫,心里已经把所有利害权衡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自己如今处境尴尬。
北安父王利用她,陈应算计利用她,她两头都是棋子。
想要活命,想要不被彻底牺牲,只能坦诚告知一切,抱一抱陈峰这个大腿了。
她走到帐中站定,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殿下,我深夜前来,是有要事告知,关于北安攻打镇北关一事。”
陈峰看着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公主请说。”
耶律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一字一句道:
“镇北关被围十日,无援无粮,绝境等死,不是朝廷疏漏,不是战事意外,是人为。”
这话和陈峰心里的猜测完全对上。
陈峰语气平淡追问:
“继续说,谁做的?”
“陈应。”
耶律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破:
“我猜想是他主动暗中联络北安王室,和我父王达成了私下协议。”
这话落下。
一旁的霜儿瞬间瞳孔一缩,满脸难以置信。
而陈峰,虽然早有预感。
可真正听到实锤,心底还是掠过一抹刺骨的凉。
勾结外敌,牺牲本国两万将士,只为朝堂权斗。
耶律璃看着陈峰沉静的脸色。
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能继续据实诉说,不敢隐瞒半分:
“这十天所有失联的信使所有石沉大海的战报,全是陈应在京城一手拦截封锁,他就是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全军覆没。”
霜儿听得浑身发冷,忍不住开口质问:
“他疯了?那是他笼络的多年的队伍,他亲手葬送,对他有什么好处?”
耶律璃转头看向霜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看透:
“好处不在兵,在权。”
“镇北关边军,名义上归三皇子统辖,可溯源根基,是早年北境旧部,根还是在皇上那,陈应一直忌惮这支部队两头摇摆,不敢完全信任。”
“他留着这两万兵,是隐患,借北安之手杀光,下一步,箭头指向西疆,又能对外装作无辜受害者,博取朝堂同情,还能空出北境兵权空缺,想办法在造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队伍。”
“一笔买卖,换三样好处,两万将士的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