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瞬间陷入短暂寂静。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道题,无解。
片刻后。
汤贞率先开口,神色凝重,立场坚决:
“殿下,属下直言,不能救,万万不能救!”
林萧立刻反驳,到底是年轻气盛,满脸痛心:
“汤将军,为何不救,那是两万活生生的人,是守土戍边的忠良,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沦为皇子争斗的棋子,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于心何忍。”
汤贞转头看向他,语气沉重,耐心解释:
“我于心更不忍,我也是沙场出身,知道死守孤城是什么滋味,知道每一个将士的性命有多珍贵!”
“可打仗理政,从来不能只凭心软,要看大局,看利弊,看圈套。”
“殿下如今根基在西疆,归义军镇守西疆防线,震慑西域各部,这是殿下唯一的立身之本。”
“一旦我们抽调西疆主力驰援北境,西疆立刻空虚,周边藩部虎视眈眈,必然趁机作乱,西疆必乱。”
“更致命的是,这就是陈应的圈套,他就是等着殿下有动作呢。”
汤贞看向陈峰,字字恳切:
“殿下,只要您一动兵,他立刻就会在朝堂弹劾您私调属地重兵越境作战,藐视皇权挑起两国战事。”
“为了救两万注定被舍弃的弃子,赌上殿下身家性命,不值,绝对不值。”
这番话句句在理,戳中最现实的死局。
林萧脸色发白,满心无力,却无法反驳。
他知道汤贞说的是实话,可心里依旧堵得慌。
方大酋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厚重沙哑:
“汤将军所言是自保大局,可属下有不同看法。”
所有人看向方大酋。
方大酋抬眼看向陈峰:
“殿下,不救,看似保下了西疆,实则是自断人心,自毁名声。”
“天下将士还有百姓,眼睛都是亮的。”
“两万戍边忠良,为国死守,被朝中皇子出卖舍弃,全军惨死,而您,唯一有能力驰援的主帅,坐视不理,冷眼旁观。”
“传出去,世人只会说,太子殿下为了自保,冷血无情,漠视将士性命。”
“以后天下将士,谁还敢追随您?谁还愿意为您卖命?”
“人心失了,兵权再大,地盘再稳,终究走不远。”
这话一出。
帐中气氛再次僵持。
两难。
一直站在一旁的京超缓缓开口,语气纠结:
“可是救了就是死局啊,陈应布下死套,就等我们钻进去,我们出兵是抗旨。”
“救了人,殿下倒台,所有人都得死,到时候不止两万将士,整个西疆边军加上归义军,全部陪葬。”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看着奸臣阴谋得逞,拿着忠良鲜血铺他的储君路?我们什么都不做,太过憋屈,太过窝囊。”
帐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激烈争辩,各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争执不下间,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全部落在陈峰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做最终决断。
耶律璃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终于看清了陈峰的处境。
陈峰沉默许久,眼底波澜沉沉,心底早已权衡完所有利弊。
他看着争执不休的众人,缓缓开口。
声音冷静而坚定,终结了所有拉扯:
“我不打算全力出兵驰援。”
一句话落下。
主张救人的瞬间面露苦涩,满心失落。
汤贞松了口气,却又心生不忍。
可下一秒,陈峰话锋一转:
“但我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两万兄弟,白白送死,白白沦为陈应争权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