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决堤,扑面而来。
视觉上的压迫感,足以让人心胆俱裂。
陈峰没有退后半步,手持长剑,沉声道:
“所有人听我号令,结阵,死守。”
寥寥四字,铿锵有力。
身边的归义军,北营守军,立刻迅速结阵,神机营在前,长刀在后,死死顶住阵线。
下一秒,两军轰然相撞。
厮杀声瞬间炸裂天地。
陈峰冲在最前,长剑起落,招招凌厉。
他不躲不避,直面最凶悍的敌军前锋,每一剑落下,都能带起一片血光。
太子殿下身先士卒,士兵们瞬间杀红了眼。
原本已经体力透支的归义军将士,凭着一股血性硬撑着,死死挡住禁军的冲锋。
一波、两波、三波。
赵奎连续三次大规模冲锋,全部被硬生生挡了回去。
可人数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归义军打一个少一个。
禁军源源不断,前仆后继,死伤再多,后面依旧有无数人顶上来。
血战片刻,压力彻底压垮了归义军的体能极限。
一名士兵浑身是伤,胳膊被砍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握着长枪的手不停发抖,喘着粗气对着身旁战友嘶吼:
“我撑不住了……手脚都软了……”
话音刚落,对面禁军的大刀狠狠劈来。
那士兵根本无力躲闪,只能闭眼等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飞速闪过。
“铛!”
金铁交鸣巨响炸开。
陈峰一剑挑飞大刀,反手刺穿那名禁军士兵的咽喉。
他侧身挡在这名伤兵身前,声音沉稳有力:
“撑不住就退后半步,稳住呼吸,我在。”
那名士兵猛地睁眼,看着身前挡在炮火最前方的主帅,瞬间红了眼眶。
他咬着牙,硬生生挺起发软的身子,再次握紧长枪,嘶吼着冲了上去。
可就算军心再盛意志再硬,劣势依旧无法逆转。
又死守片刻,北营局势彻底吃力。
前排士兵成片负伤倒下,阵线被敌军一点点蚕食压缩。
归义军的阵形,越来越紧凑,越来越单薄。
伤亡,在飞速暴涨。
齐泰守在阵中,浑身浴血,心急如焚,冲到陈峰身侧大喊:
“太子殿下,撑不住了,我们人手太少,炸药已经全部打光,没有任何大范围阻拦手段,再硬拼下去,全军要拼光。”
陈峰眼神锐利,扫视四周战场。
他看得清清楚楚。
东营巷战,归义军还在分割围杀陈应的士兵,可己方伤亡越来越大,已经快要撑不住合围消耗。
西营黑水骑兵还在持续冲锋,营墙摇摇欲坠,全靠士兵肉身死守。
北营三万禁军轮番进攻,阵线已经快要崩裂。
他心里无比清楚,再这样死守,不用四个时辰。
不用等补给,最多两个时辰,绥林大营必破。
可他不能退。
一旦退,数千将士必死,绥林尽失,西南防线彻底崩塌,大贞内乱只会愈演愈烈,百姓流离失所。
陈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撑不住也要撑。”
“只要阵线没崩,大营没破,就还有希望。”
“告诉所有人,活着守住,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