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被赵广元这波操作给整不会了。
但凡有点脑子的体制内干部,察觉到纪委上门调查,要么主动配合,要么真有问题就悄悄潜逃。
谁能想到赵广元剑走偏锋,不跑不躲,居然跑到市委的表彰宴会上凑热闹?
这波操作别说见过,他听都没听过。
足足愣了半天,秦风哭笑不得地开口:“我问你,这次的表彰会,有邀请赵广元吗?”
他全程在现场,台上领奖、台下参会的人员名单他大致有数,从头到尾压根没看到赵广元的身影。
贾冬冬素来木讷老实,平日里不苟言笑,此刻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显然也是被赵广元的离谱操作给整无语了:“没有的,书记。这次的表彰对象是专项立功人员,赵县长不在受邀名单里。
他是自己私自赶去市里,没人邀约、没人报备,硬生生混进宴席现场的。
具体他想干什么,目前还不清楚,没人摸得透他的心思。”
听完这话,秦风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人才。真是天大的人才。
他在官场混迹这几年,见过投机取巧的、见过胆大妄为的、见过藏奸耍滑的,唯独没见过赵广元这种迷之操作的。
被纪委盯上,不主动配合,反而偷偷混进市级重要宴会,跑到市领导扎堆的地方瞎晃悠。
这波操作,说是自投罗网都算轻的,纯粹是离谱至极。
秦风放下手里的水杯,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那股又无语又想笑的情绪:“行,我知道了。”
他定了定神,恢复了政法委书记的沉稳姿态,对着贾冬冬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忙你的,密切关注后续动向,县里、市里有任何最新消息,第一时间过来向我汇报,一刻都别耽误。”
“好的,书记。”贾冬冬应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风声。
秦风身体微微前倾,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冰凉的实木桌面,节奏缓慢。
麻烦来了,大麻烦。
朱志强和赵广元,不管最终查实有没有严重问题,只要被纪委带走留置调查,在结果出来之前,就等同于暂停所有工作、剥离所有职权。
云境县的一号、二号主官同时缺位。
这对于整个县域官场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冲击。
不出今晚,整个县委、县政府大院必然风声四起,所有人都会人心浮动。
各个科室、各个乡镇的干部,势必人人自危,要么观望局势,要么暗自站队,原本稳步推进的各项工作,大概率会全面停滞、陷入瘫痪。
谁也不知道市里到底是什么部署、什么意图。
是专项反腐、定点清查云境县的贪腐问题?
还是上级有新的人事调整规划,借着这次风波彻底洗牌云境县的领导班子?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有一点可以百分百确定——县委书记、县长两个核心高位,必然会彻底空出来。
接下来就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这两个关键空位,到底是从云境县本土提拔干部补缺,平稳过渡?
还是市里直接空降新的领导,全盘接管?
若是本土提拔,县里几位常委必然暗自角逐,各方势力相互拉扯,局势只会更乱。
若是市里空降,旧的格局彻底打破,所有既定的工作、人脉、规则,都要重新洗牌。
秦风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多事之秋,真是实打实的多事之秋。
刚刚平息边境武装隐患,获得表彰,本该是云境县扭转风气、稳步发展的好时机,转头就迎来了顶层人事大地震。
接下来的云境县,怕是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