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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近世:东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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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江户城(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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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但林掌柜看见了——那是少爷第一次,笑得像个十几岁的姑娘。

“林叔。”

“在。”

“给这位小哥拿点吃的,再包点干粮让他带走。”

林掌柜应了一声,领着年轻人出去了。

桔梗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那枚银币。

青木悠斗。

那个少年。

他还活着。

还活着就好。

长崎,仁心堂。

悠斗坐在后院,面前摆着一本新抄的书。书上的字他认得不全,但能看懂一些了——这一年多,彭先生教他认荷兰字,一天认几个,慢慢地,那些像虫子爬一样的符号,开始有了意义。

“人体构造”这四个字,他认得的。

书里画着那些图——比上次看的更细,更清楚。心脏上有四个洞,肺像两块海绵,肝大大地蹲在右边,胃像个口袋——

他看着那些图,想起大坂城里的那些人。那些被刀砍开的人,那些被箭射穿的人,那些躺在医帐里等死的人。

如果那时候,他懂这些——

“又发呆?”

三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悠斗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条鱼。

“看彭先生给的图。”

三郎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图。

“这画的是什么?”

“人的里面。”

三郎看了半天,皱起眉头。

“人的里面长这样?”

“对。”

三郎摇了摇头。

“看着真吓人。”

悠斗笑了一下。

“吓人,”他说,“但有用。”

三郎把鱼举起来。

“晚上吃鱼,彭先生说的。”

悠斗看着那两条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郎,你以后想干什么?”

三郎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跟着你呗。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悠斗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两条鱼,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鳞片。

以后。

他从来没想过以后。

以前只想能活过今天。

现在——现在可以想一想了。

骏府城,松平府邸。

直政坐在屋里,面前摊着一沓纸。纸上写的都是各地大名的动静——谁家生了儿子,谁家死了老臣,谁家和谁家结了亲,谁家的家臣私下见了谁。

这些纸,每天都有新的送来。他看完,记住,然后烧掉。

烧掉的灰,倒在院子角落里,和泥土混在一起,谁也认不出来。

“直政。”

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直政抬起头,看见信纲站在那儿。

“父亲。”

信纲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在山内大人那儿做得怎么样?”

直政想了想。

“还好。”

信纲点了点头。

“你见过将军了?”

直政的心跳快了一拍。

“见……见过。”

“他说什么了?”

直政把那句话复述了一遍:“这天下,是打下来的。不是谈下来的。”

信纲沉默了一会儿。

“记住这句话,”他说,“但别全信。”

直政愣住了。

信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打下来容易,守下来难。你以后会懂的。”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你那个在长崎的朋友,”他没有回头,“还活着。”

直政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怎么知道?”

信纲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直政坐在屋里,看着那沓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青木悠斗。

那个人还活着。

在长崎。

元和二年夏,长崎的荷兰商馆来了一位新客人。

悠斗站在商馆门口,手里攥着彭先生写的信。信是用荷兰文写的,写了什么他看不懂,但彭先生说,这封信能让他进去。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封信一眼,然后让开了。

悠斗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里面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没有想象中那么华丽,但很干净。地板是木头拼的,擦得锃亮;窗户上镶着玻璃,能清清楚楚看见外面的院子;墙上挂着画,画的是一片一片的田野,还有风车,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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