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反驳。
也没人敢反驳。
命令传到上海的时候,
松井石根正对着地图发呆。
桌上的蓝色进攻箭头,
早就成了笑话。
他坐在椅子上,
像尊被抽走了魂的泥像。
门被推开,
他连头都没抬。
宪兵走进来,
站得笔直。
带队军官展开命令书,
一字一句念完。
松井石根没反应。
像没听见。
直到宪兵上前架住他胳膊,
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
他才猛地回神。
被拖出指挥部的那一刻,
他突然疯了似的挣扎。
身子扭得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嘶吼得嗓子劈了叉,
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
“不是我的错!
龙啸云有怪物兵!
他的炮弹不要钱!
你们去找他!
去找他啊!”
没人理他。
宪兵把他塞进囚车。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囚车碾着碎石路,
一路押往码头。
码头上早聚满了日本侨民。
报纸不敢说实话,
可谣言早长了翅膀——
三十万大军打残了。
飞机大炮全丢光了。
谁的锅?
松井石根。
囚车开过的时候,
烂菜叶、臭鸡蛋劈头盖脸砸过来。
菜汁顺着车窗往下流。
有人举着木牌骂“败军之将”。
有人吐口水。
有人捡石子砸车皮,
咚的一声闷响。
松井石根蜷缩在囚车角落。
脸上挂着菜叶子,
头发沾着臭鸡蛋液。
军装皱得像腌菜。
他埋着头,
不敢看窗外。
往日的志得意满,
半分不剩。
消息递进宫里。
裕仁坐在御桌前,
手里捏着战报。
看完,
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乌鸦都叫了三遍。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抓起桌上的端砚,
狠狠砸在地上。
砚台碎成两半。
浓墨溅在白墙上,
像一朵炸开的黑花。
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吼,
声音在梁柱间撞来撞去,
裹着压不住的暴怒。
“废物!
松井石根是废物!
陆军是废物!
海军也是废物!
帝国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侍从缩在墙角,
大气不敢出。
地上全是碎瓷片和墨汁,
没人敢上前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