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是一场私人聚餐,到场的基本都是褚知聿的朋友。
唐茉枝是被临时通知的,她没怎么准备,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
而到了现场,唐茉枝才意识到褚知聿似乎也是临时起意。
因为他的朋友们也很惊讶褚知聿会来。
“你不是说不来吗?”有人笑着打趣,“最近都在做恋家好男人,今天怎么又纡尊降贵大驾光临了?”
褚知聿被这样调侃并不生气,只是笑了笑,带着唐茉枝在预留的位置落座,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好才在旁边坐下。
席间,但凡是带壳的食材,褚知聿都会自然地处理干净再放到她盘子里。
一桌人看着这一幕眼珠都快要掉下来。
以前那个处处洁癖的褚知聿自己吃都嫌麻烦,但凡沾到一点汁水都会皱眉散发低气压。
现在这场景的奇怪程度好像看到褚知聿被鬼上了身。
可能鬼上身都不会有这么奇怪。
饭局上,周扬也在。
唐茉枝低头安静地吃东西,能感觉到对方几次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只是继续专注地吃着盘子里剥好的蟹肉。
周扬还想再看一眼,却对上了褚知聿黑沉沉看过来的目光。
此外没有风波。
一场饭局很顺利的结束,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目送褚知聿上了车。
回程路上,车内安静。
褚知聿慢慢放松了身体,偏过头,靠在唐茉枝的肩上。
唐茉枝侧过头,“怎么了?”
“今天有点累。”
褚知聿说不出太多,只贴着唐茉枝。
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他更擅长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表面维持在一种极端的冷静里。
对于褚知聿而言,疲惫和软弱,都是不被允许出现的情绪。
他垂着眼,侧过脸,没有继续维持那些外人所见的表相,安静地靠在她身边。
唐茉枝声音温柔地问,“是工作太累了吗?”
他摇了摇头,片刻后又点了一下。
贴着唐茉枝的肩颈,闻到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感觉到安心。
连他自己都觉得困惑,为什么贴着她就会觉得好很多。
他很慢很慢地说,“已经没事了,让我靠一会儿。”
褚知聿的头垂得很低,唐茉枝看不到他的表情,感觉到他缓慢的安静下去,呼吸平稳。
车内昏暗,窗外的路灯快速滑过,偶尔照亮他闭合的眼睫。
褚知聿睡着了?
他总是很忙。
人不是机器,觉得累正常。
唐茉枝发现,褚知聿有睡眠障碍。
这个发现,是在他们同床而眠后,某次夜晚醒来,发现褚知聿正睁着眼睛看她时察觉的。
眼神很清醒,看起来像是没有睡着。
起初她以为只是巧合,后来次数多了,才隐隐觉得不对。
直到有一天阿姨打扫书房,她无意间看到垃圾桶里扔出来的空药盒。搜索后才知道,那是一种精神类镇静剂,也可以用于治疗严重的睡眠障碍。
褚知聿的精神状况似乎真的有些问题。
而另一方面,唐茉枝意识到之前听说的那些热暴力分手的手段对褚知聿可能无效。
她之前猜测褚知聿反复跟她说听话,是因为有钱人找的女朋友大多懂事,而懂事就意味着不会查岗。她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变得不“听话”,将所有网络上搜索来的男性最反感的行为方式全都用在了褚知聿身上。
查岗、无理取闹、阴晴不定、疑神疑鬼,消费,时时刻刻追问他的动向,甚至绕过他直接向林持打听他的具体行程。
然而,这些手段似乎都没有效果。
虽然最初褚知聿偶尔会对她说一句“适可而止”,但她能看出来,他并没有真的不悦,反而像是乐在其中。
搜索了一番,唐茉枝还是决定放弃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