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许铃铛抬头看看在自家摊子前面走过的一群人,又低头看看自己,撞,撞色了?

“那又是哪家啊?观学子们年岁都偏小。”

“收蒙童的无非城里那几家,这是洗墨堂的,前面那夫子姓陈,是位老举人了,德高望重……”

“这洗墨堂瞧着就穷,衣裳上都没花纹……”

“听说陈夫子不知怎么的和京城来的知忘书局结交上了,购入了一批书典,致使学堂变穷……”

“还是野闻啊野闻,听说是洗墨堂有一位做饭很花银子的厨子,那厨子有背景,得罪不得……”

“我怎么听说是陈夫子本人痴迷养兔子,投入大量金银……”

“……”

“哥哥哥——”

虽然都是一样的蓝衣裳,但是许铃铛的眼睛能精准的从一群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不大不同的人里精准的瞄见自己的亲兄长。

哥哥来信说观荷节回不了家,没想到能在荷花市集上遇到,许铃铛很惊喜。

“铃铛?诸位抱头!”

许青峰闻声定点,速速环视,第一眼没看见家中摊上狸在何处,但既见妹妹,狸就不远,他不但速速护住己之头颅,还招呼身侧众位同窗抱头以待。

众学子虽不解其意,但信奉许青峰之人品,依其所言,或快或慢,皆抱头护之。

却见一绿叶成精,“嗖嗖”而飞,然掠过众学子青春之头,跃至陈夫子的银霜老首。

“天呐!银子快下来!夫子的头发不多了——”许青峰几人惊呼,众人惊呆,场面一时混乱非凡。

一通乱七八糟的热闹之后,银子重新回到许铃铛手上,人狸都眼巴巴看着陈夫子,陈夫子脸略黑,浊气呼吐之间不知做何以言。

“好家伙,迷狸的头!”

“兄台,咱俩没白来,逛个市集,竟然遇上野闻的诞生了!”

“……”

人群看客里不知道哪两位书生念念有词,偏偏声腔正了些,就好像茶馆里说评书的念白似的,十分捉耳,叫听见对话的陈夫子脸色又黑上几分。

还迷狸的头,老夫看你二人是有一双迷离的眼!

“呀,夫子您没事吧!”

许老太太、许金枝、郑梦拾等长辈赶紧上前查看,看过之后大松一口气,银子还是有分寸的,陈夫子的头发只是微乱。

“夫子对不起……”许铃铛拖着许银子的爪子朝陈夫子作揖。

“……”

见许家小女道歉诚然,陈夫子心中已是不怪,又见许家这狸不冲自己头来之时也有几分乖巧茸茸,陈夫子面色晴霁。

罢了,罢了,何故让小儿惊慌,再说了,狸本就有戏兔之习性,许是自己晨起挼了大白和二白,身上沾了些气味,叫这狸激动。

事情缘由,陈夫子心中自解,全然不去想为何另二狸无有谋头之动。

“哈哈哈——无妨无妨,狸奴戏我鬓边丝,大笑称狂正不群——”陈夫子捋捋胡子,笑出几分不羁。

“谢过夫子!”许铃铛继续拉爪子作揖。

穆洗墨、袁元宝: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