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宜城

陈述就是被他亲自威胁了,这才强忍着没给徐衣发过一条消息。

沈京酌闻言只笑笑:“一个合格的助手不能缺少锻炼。”

徐衣想到了陈东耳,估计这姑娘跟着沈京酌没少被磋磨。

在宜城待的第二个夜晚很平静,徐衣跟沈京酌相拥而眠,到了后半夜,骤然下起的狂风暴雨狠狠抽打老旧的玻璃窗。

徐衣似乎有意识,却睁不开眼睛。

雨太大了。

一如六年前被囚禁在家中的那个午后。

徐衣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想要逃。

“滚开……”

“妈……”

“救命……”

眼皮很沉,她呓语不停,细碎的字音往外蹦,浑身上下被冷汗浸湿,小幅度地摇晃着脑袋。

在梦里,她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在挣扎、逃跑。

“袅袅?徐衣!”沈京酌听见了动静,从睡梦中惊醒后开了灯,神情凝重地握住她双肩将她喊醒。

他喊得急,晃得也急。

陷入噩梦的徐衣似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呼喊声冲破喉咙:“沈酌!”

“在,我在,我在!”沈京酌双手捧着她脸让她看清自己,“做噩梦了是不是?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

他的手是暖的,徐衣眼眶发红,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她微微张着嘴平复自己的呼吸。

沈京酌没问她梦到了什么,将她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地顺着她后背。

徐衣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的最不想回忆起来的片段晃散,哑着嗓子说:“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沈京酌作势要起身。

徐衣不松手,也不吱声。

“那抱你一起去。”沈京酌却是松了一口气,会粘人,那就没事。

徐衣考拉似的挂在他身上,喝水也没下来,喝完回到房间躺上床也没下来。

沈京酌平躺着被她压住,动弹不得。

“就这样睡?”沈京酌扯了扯她的衣服,发现后背都是汗,皱着眉又将她抱出去擦汗换衣服。

徐衣听话地抬手抬脚任他折腾,然后又重新贴上去。

她不想失去他。

再也不要失去他。

“你睡吧,我跟你说说话。”回了床上,徐衣趴在他胸口,命令他睡觉后,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童年故事。

说徐进,说方玫,说第一任后爸,再到第二任后爸。

她没有睡意,说话时语调毫无起伏,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沈京酌也没睡,他感受到了徐衣的麻木、遗憾、痛苦。

即使后半夜没睡,天亮后徐衣也没补觉,她呆呆看着已经放晴的天。

天依旧是灰暗的,阴沉的。

预示着不久后还会有一场大雨到来。

回京城的飞机在下午三点,沈京酌在收拾东西,走出去看见发呆的徐衣,终于开口问:“昨晚,是不是梦到了你妈妈?”

徐衣怔愣着,点点头,又缓缓摇头:“算是,也不是。”

正要说起,一阵来电铃声响起

是方玫打来的。

徐衣神色淡漠地点开。

方玫一贯带着冷硬的嗓音没有丝毫温度:“你回宜城了?”

徐衣没应声。

方玫却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质问声带着浓浓的压迫:“我这个当妈的还是听街坊邻里说起才知道你回来,要不是我主动打这个电话,你是不是不打算见我一面?徐衣,别忘了我是你妈。”

徐衣这会儿终于有了点表情,扯唇笑了笑:“你也知道你是我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