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逐利

天阶夜色 姑娘别哭

“因为你是男版卢米。”

“闭嘴。”谢崇说,对这个比喻十分不屑。

Will是一个聪明人,他能看出谢崇对待感情的别扭,这一点也跟卢米有一点点像。在他心中:爱一个人是不该带有某种高傲的审视的,爱应该是平等的。

他主动跟谢崇讲起了他跟卢米,着重讲了他们如何打破成见最终在一起的那里时,谢崇问:“低头的感觉好吗?”

“我没觉得我在低头。”

“哦。”

谢崇也不知怎么,听Will讲那些的时候,不停地想起牟雯。尤其是想起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她一次次朝他跑来。那时他的心总有触动,但又觉得那是一种相互的吸引,从没想过那是牟雯的一种单方面的奔赴。

“我一次次去找卢米。”Will说:“卢米家里的东西都是我修的,卢米不喜欢什么,我就不做什么。卢米一哭我就要崩溃了…我如果不对卢米这样,卢米会觉得我跟她其他的男朋友一样。”

这些谢崇好像都没做过。

他想到他跟牟雯在一起那些年,他看起来对牟雯很好,但那些好,好像并没像Will对卢米这样:渗透进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这时Will总结:“我跟卢米能有今天,是我自己争抢、争取来的。你不知道卢米身后有多少饿狼盯着她呢,我如果不做到,卢米凭什么跟我在一起呢?”

Will说完看着谢崇,见他垂眉思考,就端起酒杯,说:“世界上真正美好的东西,都需要追逐。南迦巴瓦峰的日照金山,你如果不千里万里赶去,你不会有机会亲眼看到。”

“你能为了看一次日照金山走几千公里,等不知几个日夜。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爱的人,赶一赶路呢?”Will见谢崇不动,就磕了下他的酒杯。

“所以那些你们把我灌醉,我都说什么了?”谢崇问。

“什么都说了。”Will说:“过程和答案,都是错的。Josh,你这么聪明,重考一次吧。”

谢崇根本没想在工作中交朋友。

他来凌美,也是诸多机缘巧合。最初是因为栾念,那是一个少有的妙人。没想到入职后遇到Will涂明,这是一个真正的有智慧的好人。

涂明跟他说这些话,可谓推心置腹。那么谢崇就能想到那天醉酒,他该是多么狼狈。

他们三个都知道了,又都装作不知道,忍得应该也挺辛苦吧。

谢崇感谢了涂明。

涂明能跟他说这些,令他挺意外的。他身边没有能谈这些的人,他只有钱颂这一个好朋友,然而钱颂对待感情十分笨拙,连个及格答案都交不出。没想到最后是涂明,把他的困惑点了出来。

谢崇几乎整夜未睡。

当然,牟雯也没睡。她在熬夜做图,而奚允呈刚从实验室出来,问她是否想去吃个夜宵。

“夜宵啊…”牟雯说:“去哪吃?”

“我带你去吃。”奚允呈说。

牟雯想了想说:“好啊。”

她并没问奚允呈要去吃什么,她只是想出门放放风。奚允呈开着一辆小车来接她,见到她就解释:“吃的东西不会特别好,但我很喜欢,什么都能吃一点。”

他带牟雯去了一条小街。

这小街像极了当年苏州街的那一条,卖什么的都有。在初冬的街头,飘着热气和香味。

牟雯穿着毛绒绒的大衣,头上戴着一个兔子耳朵发箍,站在那里吃炒面。奚允呈穿得普通些,但他脚上套着一双棉拖,是因为穿脱方便。两个人吃得很香,牟雯问奚允呈这一天有没有吸烟。

奚允呈说:没有,因为像你说的那样,每天都有进展。

牟雯就笑了。

牟雯吃了几样吃的,奚允呈羡慕她食欲好,他自己天一黑,“胃门”就自动关闭了,吃东西就像从门缝向里送,十分艰难。

“那你还找我吃宵夜?”牟雯说:“多难受啊,吃不下还要吃。”

“我看你吃也挺开心。”奚允呈说:“你吃了等于我吃了。”

“那我再吃根糖葫芦吧!”牟雯也不客气,从旁边的摊位挑了一根豆沙糖葫芦。一颗完整的山楂被切成两半,豆沙被夹在里面,像一个“开口笑”。

牟雯一口咬了一整颗,糖衣是脆的,声音很好听。她满意地笑了,奚允呈也笑了。

“我们学校里有一家糖葫芦好吃,你喜欢吃我下次给你带。”他说。

“好啊。”牟雯说。

她离婚后见过不少的男人,鲜少有男人令她真正觉得相处起来舒服。她讨厌被审视、审问。奚允呈不同,他令牟雯感觉到舒服。

吃过饭他将牟雯送回家,一直看着牟雯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