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荣光

天阶夜色 姑娘别哭

谢崇出差到京,给牟雯发消息:“履约。”

牟雯发给他一个定位,就又去忙了。此时的她头上系着一块方巾,穿了一条阔腿背带裤,内着一件长袖T恤,戴着口罩,浑身的灰尘。这是她劳动的装备。

她的小院格局已经做完,正在复尺。谢崇到了她对谢崇摆手:“你过来搭把手。”正好这会儿缺人,把谢崇当工人了。

谢崇上午在广州的重要会议上,结束往北京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此时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行头,有点心疼。

“快点。”牟雯说。

谢崇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领带向下松了一点,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挽起衣袖。

牟雯急了:“我说大哥,让你干点活…”

谢崇走到她面前:“干什么?”

牟雯由上到下扫了眼他,起了坏心眼,对他说:“那桶灰帮我拎出去。”

谢崇走到铁桶面前,拎起那桶废料向外走,担心桶弄脏他的裤子,他将手臂伸得老长,姿态特别好玩。牟雯在他身后笑出了声。

她一边笑一边爬上梯子,去研究屋顶构造,脚一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她听到“嘎巴”一声,很清脆,还想看看哪里折了,接着钻心的痛就席卷了她。

牟雯突然就放声痛哭。

谢崇正在外面帮她整理那一整个角落的废料,听到她的哭声冲了进来。牟雯浑身是灰坐在地上,正痛苦地捧着自己的脚,一动不敢动地放声痛哭着。

“别动。”谢崇喊了一声冲到她面前单膝跪在她地上,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脚。他额头上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轻轻动她的脚,牟雯又嚎哭起来:“好疼。谢崇,好疼。”

他用罕见的温柔轻声细语地问牟雯:“一点也不能动是吗?”

牟雯哭着点头:“不能动。”

“我知道了。”谢崇看着牟雯的脚:“你骨折了。我带你去医院。”

上前拉着牟雯的手臂环到他脖子上,一只手臂揽着她后背,一只手臂伸到她膝下,将她抱了起来。腾空的一瞬间,牟雯的脚钻心的疼,她双手紧紧抱住了谢崇。抽泣着说:“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谢崇说:“但你这个破地方120得等很久,旁边的房子也空着,我只能这样,没有担架了。”他一边说一边向外面小跑,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有点抖,把牟雯放到副驾的时候,牟雯察觉有一滴水或汗落在她脸上。

巨痛消退后,是持续的疼痛。

谢崇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她:“没事啊,瘸了也不影响你跑步。你看好多瘸子都跑得特别快。”

牟雯一边哭一边骂:“你有病啊。”过会儿哭得更大声了:“我不会真瘸吧…我还要穿高跟鞋上台领奖呢。我都想好了,我要穿一身西装高跟鞋,获奖感言我都想好了…”

谢崇故意吓她:“你不想瘸,从今天开始就要听我的话。”

“我不想瘸…”

“我会照顾你的。”谢崇说。

到了医院,如谢崇判断:牟雯的踝骨轻微骨折。

“可是我听到嘎巴一声。”打了止痛针的牟雯终于好了一点,她一整张脸都哭肿了,眼睛像两个核桃:“只是轻微骨折吗?”

“你是嫌自己病得清吗?”谢崇在一边说:“你闭嘴。”

医生闻言笑了:“的确是轻微骨折,后续打石膏、遵医嘱,好好养着。有什么事就让你老公做。”

“他…”牟雯想说他才不是我老公,谢崇已经接过了话头:“好的,医生,谢谢。”

牟雯回头瞪他,他也不说话,把牟雯抱到了轮椅上向外推,出了门才说:“你那俩核桃眼就别瞪人了,特别好笑。”

牟雯又瞪他一眼。

她累了,头靠在轮椅上睡了。谢崇去领完药,载她回家。牟雯一直在睡,她从没这么疲惫过。

在睡梦中她嘟囔一句“感谢大赛…”,当一个人想要一个东西的时候,梦里也全是它。

从他第一天见牟雯起,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想要什么就全力以赴得到。

谢崇跟Luke沟通,Luke问:“什么大事要请十五个工作日?”

“远程办公,不是请假。”谢崇说:“我周末帮你出差的时候,也没问你周末有什么大事不能出差。”

“我不批。”

“不批我辞职。”谢崇回:“我没吓唬你,我现在就提辞职。”

Luke一秒钟就回:“逗你玩的。你怎么了?还是牟雯怎么了?”

“牟雯骨折了。”

“啧…”Luke回:“应该挺疼。去做你的舔狗吧。”

“哈尔滨天气好吗?”

“与你无关。”

到了牟雯的家门口,谢崇用手敲牟雯头,将她敲醒,牟雯睁开惺忪睡眼,输了密码,跟谢崇说:“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

“再个屁见。”谢崇说:“你想拄拐杖上台领奖吗?”

他把牟雯推进门。

开灯的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这里是牟雯的小家。他一眼就能看出她仍一如既往热爱着生活。那些温馨的布置、开着的小花,他还看到他当年送她的餐具摆在餐边柜上。

他把牟雯推到床边,问牟雯:“饿不饿?”

“有点。”牟雯说:“你真不用管我,我待会儿自己叫外卖。”

谢崇不理她,四下张望着。

“不早了,你回家吧。”牟雯说:“你在这我也不方便。”

谢崇看到了那个沙发,真短,他睡上面恐怕腿脚要在外面腾空着。

“有多余的被子吗?在哪?”谢崇又问。

“你现在就走。”

谢崇去翻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