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地底下传来的,不是挖掘声

第二轮弩箭紧跟着射到。

瞄准标尺上调两格,射角增加三度,王孝通用的函数公式。

射程从三百步延伸到三百五十步,正落在突厥后阵的指挥位置。

火药罐在阿史那社尔的亲兵队里炸开,四个亲兵瞬间被火焰吞没,阿史那社尔的战马被爆炸声惊得直立而起,他死死勒住缰绳才没被掀下来。

“撤!

先撤!”

阿史那社尔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掰断的。

三千先锋,攻城不到一炷香,折损五百余人,连城墙都没摸到。

他身后那面狼头大纛在撤退中歪歪斜斜,旗杆被弹片削了个口子,狼头从中间裂成两半。

突厥先锋军丢下五百多具尸体,狼狈后撤五里扎营。

朔州城头,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欢声雷动。

“地雷赢了!”

“突厥人跑了!”

“苏少监威武!”

守城士兵把刀举过头顶,用刀背砸盾牌,咣咣咣的声响震天动地。

弩手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不是高兴,是活下来了。

他身后那面狼头大纛在撤退中歪歪斜斜,旗杆被弹片削了个口子,狼头从中间裂成两半。

突厥先锋军丢下五百多具尸体,狼狈后撤五里扎营。

裴惊澜把横刀插回鞘里,靠在垛口上,呼出一口长气,气里带着笑。

李淳风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火符还没发出去,愣了半晌,忽然笑了。

王孝通把账簿合上,双手还在颤,但眼睛亮得吓人,嘴里反复念叨着四个字——算出来了,算出来了。

阿沅站在伤兵营门口,手里还攥着药勺,药勺在发抖,但她的嘴角翘了一瞬。

系统面板在苏无为眼前弹出来,字是淡金色的。

他靠在城垛上,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只盯着那个数字。

“净赚。

一百二十小时。”

他咳了一声,鼻血流下来,滴在青砖上。

没让任何人看见。

阿史那社尔勒马回望朔州城墙,看着城头士卒举刀欢呼,嘴里涌上一股腥咸。

不是血,是比血更苦的东西。

折损五百人,连城墙都没摸到。

他这辈子没打过这样的仗。

身后副将低声问:“将军,要不要等可汗主力?”

他沉默了很久,点了头。

回营路上谁也没说话。

只有马蹄踩在沙地上的闷响。

走到半路,阿史那社尔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朔州城。

硝烟还没散尽,城墙上的守军还在欢呼。

他盯着城头那个穿青衫的瘦削身影,看了很久。

这人是谁?

他没见过。

但他记住他了。

朔州城头,欢呼声渐渐平息。

守军开始清理战场、清点箭矢、搬运伤员。

苏无为还靠在垛口上,体力值跌到21%,系统警告闪了四条,他一条也没细看,只把那根总引信从发火装置上解下来,仔细盘好。

这时,负责听音瓮的刘老瞎子突然站起来了。

他趴在瓮边听了这么久,头一回直起腰,白眼球翻着,脸上满是困惑。

张公谨眉头一皱:“刘老丈,地道?”

刘老瞎子转过脸,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眶朝苏无为的方向望过来,声音像从瓮里传出来的,嗡嗡的,带着回声。

“不是挖掘声。

是有人用骨头在敲瓮壁——从地底下敲。

三长两短。

三长两短。

敲了三遍了。”

苏无为的手停在盘绳的动作上。

李淳风猛地转身。

裴惊澜刚插回刀的手又攥紧了刀柄。

城楼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卷着城外尸骨沟的方向吹过来,风里有股极淡极淡的腐臭味。

三长两短——这是大唐阵亡士卒下葬前,同袍敲棺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