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虎子和跳跳的鸡同鸭讲

吃过午饭,林书徽叫陆定洲去屋里说话,李为莹帮着孙婶收拾碗筷。

院子里的石桌被腾了出来。

虎子从书包里翻出新买的拼音本,又掏出两支削得尖尖的铅笔,煞有介事地在桌上摆好。

二牛和麦子一左一右坐在石凳上,看着那白生生的本子,手都不敢往上放,生怕把纸给弄脏了。

“二哥,你拿笔啊。”虎子把一支铅笔塞进二牛手里。

二牛这双手,拿锄头拿铁锹那是稳稳当当,可一碰到这细溜溜的木头杆子,就像抓了条活泥鳅,怎么都拿不对劲。

他用五根手指头死死攥着铅笔的中间,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不是这么拿的!”虎子急了,上去掰他哥的手指头,“得捏在下面,对,用这三个指头捏着。”

二牛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比卸两车煤还累,结结巴巴地说:“这玩意儿……太滑溜了。”

麦子在旁边看着,自己拿起另一支笔,照着虎子刚才比划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捏住。

虽然姿势也有些僵硬,但总算像个样子。

“看三姐拿得多好。”虎子夸了一句,翻开本子,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

“这是啥字?”二牛伸长了脖子看。

“这是京城。”虎子指着本子上的字,神气活现,“咱们现在都在京城。我教你们写。”

麦子握着笔,盯着本子上的字,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低下头,在纸上极其缓慢地画了一横。

因为常年干粗活,手上有冻疮的旧疤,握笔久了就发抖,但她咬着牙,一笔一划画得极认真。

二牛就惨了。

他力气太大,刚写了一个“京”字的左半边,就听见“吧嗒”一声脆响,铅笔芯直接被他按断了,在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黑道子。

“哎哟!”二牛吓得赶紧把笔扔了,满脸通红,“这……这笔不结实。”

虎子心疼坏了,抱着本子直叫唤:“二哥你咋用那么大劲啊!这可是大姐夫新买的!”

李为莹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走过去,揉了揉虎子的脑袋。

“行了,别为难你二哥了。去把铅笔削削。二牛,你先歇会儿,字慢慢认。”

麦子还在那较劲,终于把“京城”两个字画完了。

虽然字写得像虫子爬,但没缺胳膊少腿。

她抬起头,看向李为莹,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憨憨的笑。

“大姐,你看。”

李为莹凑过去看了一眼,夸道:“麦子写得真好。以后每天让虎子教你几个字,慢慢就都会了。”

麦子用力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

闹腾了一中午,日头偏西,到了该睡午觉的时候。

今天虎子非要凑热闹,说要跟三个小外甥睡一个屋。

西厢房的炕上铺着软乎乎的褥子。

四个孩子脱了鞋,滚在炕上。

虎子到底是个大孩子,占了半边炕。

跳跳、灿灿和安安三个并排躺在另一边。

经过那场惊吓,跳跳现在的警惕性奇高。

他没挨着虎子,而是坚持睡在最外头,把灿灿挡在中间。

安安则安安静静地躺在最里头。

屋里静悄悄的,林书徽在外面把门掩上。

虎子今天兴奋过头了,这会儿反而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看着旁边三个小豆丁。

灿灿是真的没心没肺,刚才吃了半碗鸡蛋羹,这会儿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嘴巴微张着,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