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你在这耗一天，赵强就在里面多关一天。
你耗十天，他就多关十天，你耗一个月，案子就拖一个月。”
黄铁军把手从纸上收回来，靠在椅背里，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手里的那些证据，你不发出来，没人知道。
你发出来了，我们也能删，你发一次，我们删一次，
你发一百次，我们删一百次，到最后，累的是你，不是我们。”
林叶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黄铁军从桌上拿起一支笔，放在那张纸旁边，
笔帽朝下，笔尖朝上，在灯光的照射下，笔尖的金属光泽泛着一点冷光。
讯问室里的灯还是那样惨白惨白的，
照在林叶脸上，把那张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他看着那张纸，看着那支笔，
看着黄铁军交叉抱在胸前的两只手，嘴角慢慢往上弯了一点。
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的光让黄铁军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叶的目光从黄铁军脸上移开，偏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记录仪。
红色的指示灯灭着。
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镜头上的红色指示灯也灭着。
林叶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黄铁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笑着，
看着黄铁军，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像是在问，你真的以为关了就有用？
黄铁军看着林叶那个笑容，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他顺着林叶的目光，看了一眼记录仪，又看了一眼监控。
红灯都灭着。
他亲手关的。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他是怎么拿到那些证据的？
那些转账记录、资金链路图、审批文件，还有那些录音。
普通的律师都拿不到这些东西，一个溪源村的普通村民凭什么能拿到？
除非他有别的渠道。
一个能绕过手机黑名单、能拿到副部级官员私人号码、
能搞到内部审批文件、能监听到高层通话的渠道。
这个念头从黄铁军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后背猛地一紧。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靠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竟然敢入侵公安系统？！”
黄铁军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在抖。
他指着林叶，手指发抖。
林叶靠在椅背里，看着黄铁军那副样子，忽然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讯问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笑了好几声，才慢慢收住，摇了摇头。
“喂喂喂，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小心我反告你诽谤！”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黄铁军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手从林叶的方向收回来，攥成拳，压在桌面上。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得逞？我告诉你，那些东西发出来也是AI伪造的！”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狠劲。
他盯着林叶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年轻警察。
“将他带去旁边的小黑屋，让他好好反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