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林叶就是个普通的网红，拍拍视频，
做做手工，赚点钱，在村里盖个别墅，日子过得挺滋润。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会是智神。
过年吃饭的时候他还说“有事找兄弟我”，林叶笑着说“好”。
赵强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热流，眼眶有点发酸。
他眨了两下，把那点酸压下去。
然后他笑了。
一开始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
李警官和同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愣住了。
赵强笑得停不下来，眼泪都出来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还在笑。
“哈哈哈哈……叶子是智神？我兄弟是智神？”
他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笑得浑身发抖。
“我还说要罩着他，有事就找他，哈哈哈哈……”
李警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赵强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有点急。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灯管的光有点刺眼，他没躲。
“那我现在是不是发达了？”
李警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应该吧……智神的兄弟，想不发达都难了。”
赵强又笑了一声，这次比刚才轻多了，摇了摇头。
“这家伙，瞒了我这么多年，
每次回来都穿个夹克，两手插兜，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还以为他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回村的。
结果人家在月球建基地，在火星开矿，在比邻星打外星人。”
他顿了一下。
“我在阳市发改委上班，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还天天看领导脸色。”
他又笑了一声。
“这差距……”
李警官没接话，只是把茶杯往赵强面前推了推。
赵强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涩，他没在意，一口喝了半杯。
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李警官和同事坐在对面，两人都没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通风口很轻的嗡鸣声。
赵强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这句话像是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空气。
李警官没接话，赵强也没指望他回答，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也是，他要是早告诉我，我肯定藏不住。”
他顿了一下。
“我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喝多了什么都往外说。”
赵强又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又端起茶杯，把剩下的半杯喝完，放下。
“行吧，明天出去再说。”
他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盯着天花板。
嘴角往上翘着，眼睛里有光。
……
第二天上午九点，阳市看守所的铁门滑开了，
赵强从门里走出来，眯着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
天空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穿着进来时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剃得很短，胡子刮干净了，
下巴上那片青黑还没完全褪去，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比昨天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