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针破迷局

红衣绣娘 风流萧书生

此前三起离奇死亡的案子,死者皆是看似端坐坐化、无疾而终,现场干净得找不到半点破绽,一度被旁人传为得道归仙、宿命终结。唯有他凭借望气识痕的本事,勘破了其中玄机——死者额头看似平整无痕,实则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针孔,凶手以特制毒针刺入穴位,阻断人体经脉、耗尽五脏生机,事后再用特制朱砂膏掩盖针孔,伪造出安然坐化的假象,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此刻庙中飘散的气息,与三具尸体身上残留的朱砂、毒针气息,分毫不差。

迷局的根,就在这座破庙里。

二人终于行至庙前。

庙宇早已荒废多年,朱红庙墙斑驳剥落,露出底下腐朽发黑的土坯墙体,墙面上布满蛛网裂痕,被风雨侵蚀得破败不堪。屋顶瓦片残缺大半,密密麻麻的破洞错落分布,雨水顺着破洞不断滴落,砸在庙内地面的积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滴答、滴答的规律声响。

庙门早已朽坏,半边歪斜垂挂着,半边彻底坍塌落地,积满厚厚的灰尘与腐叶。门槛断裂歪斜,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触手冰凉腐朽,轻轻一碰便簌簌掉落木屑。

整座破庙通体破败,处处皆是岁月荒芜的痕迹,可唯独庙门正中的空地,干净得诡异。没有落叶堆积,没有杂草丛生,连灰尘都薄得均匀,显然是有人近期刻意清扫打理过。

有人,常年在此逗留。

林砚驻足门前,没有贸然踏入。

他牵着吕玲晓的手微微收紧,无声提醒她戒备。指尖传来的轻微力道,吕玲晓瞬间会意,敛去心底最后一丝松懈,呼吸放得极轻,眸光警惕地扫过庙内每一处角落,身姿悄然绷紧,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变故的准备。

“别说话,跟紧我,一步都不要离开。”林砚低声叮嘱,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够听清。

“嗯。”吕玲晓轻轻应声,声音安稳笃定。

有他在前方开路,有这只温热有力的手牵着她,纵使前方是龙潭虎穴,她也无所畏惧。

林砚抬眸,目光沉沉扫入庙内。

庙堂昏暗幽深,雨水顺着屋顶破洞倾泻而入,在地面汇成浅浅水洼,水光倒映着窗外阴沉的天色,让庙内光影斑驳、明暗不定。正中央立着一尊残破的神像,神像头颅残缺大半,面容模糊不清,断臂残躯歪歪斜斜立在台座之上,身上彩绘尽数剥落,沾满灰尘蛛网,透着一股狰狞又破败的诡异感。

神像前的香案尚且完整,案上积着薄灰,却有一处痕迹崭新,明显是近期被人触碰擦拭过。香案正中,摆着一只残缺的陶制香炉,炉内没有半分香火灰烬,干干净净,唯有炉底残留着一点暗红朱砂痕迹,与死者额头的朱砂印记材质完全吻合。

林砚眸光愈发冷冽。

所有零散的线索,在此刻尽数串联成型。

三起看似毫无关联的离奇命案,三场天衣无缝的坐化假象,所有的诡计、所有的隐瞒、所有的迷局,全部源自这座荒山破庙。凶手在此炼制朱砂膏、打磨毒针、推演手法,待时机成熟便下山作案,事后再悄然退回此处,隐匿行踪,避开所有人的追查。

此地,是案发现场,是藏凶之地,也是整盘迷局的核心死穴。

“进去。”

话音落下,林砚抬步,牵着吕玲晓稳稳踏入庙中。

跨过门槛的瞬间,周遭气温骤然骤降,阴冷的寒气顺着衣缝钻入皮肉,瞬间浸透四肢百骸,比山间雨夜的寒凉更甚数倍。庙外风雨呼啸作响,庙内却死寂无声,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只剩雨水滴落的滴答声,单调、重复,敲得人心头发沉。

空气中的腥腐与朱砂混杂的诡异气息,在此刻达到顶峰,沉甸甸的压在胸腔之上,让人呼吸都微微发滞。

吕玲晓下意识屏住呼吸,被林砚牵着的手微微一动,指尖轻轻下意识扣住了他的掌心。细微的动作落入林砚感知,他心头微动,牵着她的力道又稳了几分,无声传递着安稳的力量。

他缓步前行,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一寸寸扫过庙内的每一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地面的积水深浅不一,水渍之中隐约印着浅浅的足印,纹路狭长,鞋底平整,不似寻常百姓的鞋袜,更像是特制的软底布靴,行走无声,便于隐匿潜行。

足印不多,错落有序,反复徘徊在香案与神像后方,足以印证此处常年有人活动。

林砚牵着吕玲晓缓缓靠近香案,脚步极轻,落地无声。

靠近之后,他看得愈发清晰。香案边角的木缝之中,卡着一点极细的银白碎屑,细如发丝,在昏暗的光影下几乎难以察觉。寻常人定然会视而不见,可他常年勘验物证、辨识细微痕迹,一眼便认出,这是打磨毒针残留的针屑。

他袖中的勘气针轻轻震颤,传来一阵微弱的凉意,这是邪气感应最强烈的征兆,意味着此处残留的凶煞之气最为浓郁。

“凶手曾在此处制针、调朱砂。”林砚低声开口,语气笃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死者身上的针孔、朱砂掩盖手法,全部出自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