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彬抬头:“哪句?”
“急诊未予更换气切管后突发大出血。”
贾彬的声音绷了一点:“事实就是在急诊突发的。”
“突发地点是急诊。”陆渊说,“不等于原因是急诊。”
贾彬没接话。
陆渊继续问:“昨晚那次出血,谁记录?”
贾彬嘴唇动了动。
“护理应该有记录。”
“带来了吗?”
“护理单在院里。”
“今天转运前气囊压力多少?”
贾彬看着他。
陆渊重复了一遍。
“多少?”
贾彬握着纸的手往下垂了一点。
“这个……具体数值我不清楚。康复区护士平时会测。”
“谁测的?”
“护士。”
“哪个护士?”
贾彬没有回答。
“什么时候测的?”
还是没有回答。
陆渊说:“你要补充,就把这几句一起写进去。”
贾彬的脸色变了。
林琛接过话:“补充说明可以写:患者转运途中生命体征平稳。到急诊后,急诊评估高危气切出血,暂停换管及放气。后患者发生气道内大出血,急诊启动抢救。陪同医师未随车提供气囊压力记录。”
他说得很平。
没有一个形容词。
也没有一句骂人。
贾彬却像被每个字都压了一下。
“你们这是把责任往我们那边推。”他说。
秦干事把透明文件袋放到小工作台上。
“不是推。”他说,“是把原始情况写清楚。”
孙秀兰站了起来。
她走了两步,又停住。护士没有拦她,只是伸手示意她不要靠近一号间门口。
孙秀兰看着陆渊。
“医生。”她声音哑得厉害,“昨晚那一点血,是不是就不该当小事?”
陆渊没有马上回答。
走廊里,打印机启动,里面的滚轴发出很轻的响。
秦干事刚才让人联系康宁康复医院补传资料。
第一张纸吐出来。
第二张。
第三张。
陆渊看着那几张纸落进接纸盘。
他说:“所以要看记录。”
孙秀兰手里的病历卡被攥弯了一角。
“他们跟我说,是吸痰刮破了。”
“医生不能靠一句话定责。”陆渊说,“但昨晚的血、今天的血、转运前做过什么、没做什么,都应该有记录。”
秦干事把打印出来的护理记录拿起来。
“康宁发过来的。”他说。
林琛接过去。
陈宇也凑近了一点。
纸上是表格。
日期、体温、脉搏、血压、吸痰次数、痰液性状。
再往下,有一栏。
气囊压力。
昨晚:空。
今日上午:空。
转运前:空。
林琛没有说话。
陈宇看着那三个空格,忽然觉得比红色更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