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干事把透明文件袋封好。
封条压下去,里面那页护理记录被夹在第二层。
气囊压力那一栏,还是空的。
陆渊站在小工作台旁,左手托着右腕。右手外面裹着纱布,食指和中指半屈,指尖朝里,像刚才那一下压迫还没有从关节里退出来。
一号复合手术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顾长陵出来,口罩摘到下巴。
他先看了一眼秦干事手里的文件袋,又看向陆渊的右手。
“梁昊血管这边暂时稳住了。”顾长陵说,“后面转ICU。”
陆渊点头。
顾长陵朝他的手抬了抬下巴。
“你的手手外看一下。”
他说完,转身又回了一号间。
……
沈芸在员工通道外等。
黄线内侧是急诊工作人员通行区,外侧靠墙放着两张塑料椅。她站在椅子旁边,手里提着一个药房纸袋,鞋尖没有越过那条线。
陆渊出来时,她先看他的脸。
然后看他的右手。
旧冰袋已经化了一半,毛巾湿透,软塌塌贴在掌根下方。纱布边缘渗着一点淡红。食指和中指还半屈着,没有伸开的意思。
沈芸没有问怎么弄的。
她把药房纸袋放到椅子上,拆出一只新的冷敷袋。
“坐下。”
陆渊没动。
沈芸已经捏破内袋,双手揉了几下,又抽出一条干毛巾,把冷敷袋裹住。
她抬头看他。
“你站着,我就得抬着你的手换。”
陆渊在塑料椅上坐下。
沈芸半蹲下来,左手托住他的右前臂,右手把旧冰袋从掌根下取走。
她没有让他递。
也没有碰那两根弯着的手指。
旧毛巾湿冷,边缘沾了血水。沈芸把它卷起来,塞进纸袋最外层,又重新托起陆渊的手腕。
“疼就说。”她说,“现在不是手术台。”
陆渊没出声。
沈芸把新的冷敷袋垫到掌指关节下方,避开指尖,也避开纱布压得最紧的地方。
冷意压上去的一瞬间,陆渊的食指轻轻抽了一下。
沈芸的手停住。
她把冰袋往外侧挪了半寸。
“这里?”
陆渊说:“可以。”
她这才把毛巾边缘折好,让冰袋稳稳托住掌根,不需要他自己用力攥。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湿巾,撕开,擦掉他腕侧干掉的一道血痕。
擦到纱布边缘时,她停下,没有再往里碰。
沈芸说,“我帮你挂了4点半手外。”
陆渊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16:08。
沈芸站起来,仍旧托着他的右前臂。
……
去门诊楼要穿过连廊。
下午的连廊比急诊安静。
玻璃外面有阳光,落在地砖上,被窗框切成一块一块。远处有人推轮椅经过,轮子压过接缝,发出很轻的响。
陆渊走得不快。
沈芸走在他右侧,一只手托着他的前臂,另一只手扶着冰袋。她没有挽他的胳膊,也没有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只是让那只手别往下坠。
电梯口有人等。
两个老人,一个拿着检查袋的中年男人,还有推轮椅的护工。
电梯到了,里面的人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