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玉圭残片,封印邪灵

茅山祖师爷 文阿猛

夜风比刚才冷了些,孙孝义夹着油纸伞走在石板路上,脚底踩出轻微的响动。月亮还在天上,偏西了一点,光没那么直了,斜斜地照在主殿的飞檐上,瓦当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几把弯刀贴在墙上。他走得很稳,没加快也没放慢,道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怀里那卷《禁咒秘法》还贴着胸口,布包得严实,边角有点硬,硌着皮肉,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存在感。

主殿的门没关死,留了条缝,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不是烛火那种跳动的亮,而是长明灯,稳定,安静,烧的是特制的松脂油,能点三天三夜不灭。他知道清雅道长还没睡。这种时候,掌教通常在丹房看经,不会去卧房。他停下脚步,在门外站了两秒,抬手轻叩了三下门板。

“进来。”声音从里面传来,不高,也不低,像是早就等着他。

他推门进去,油纸伞顺手靠在门边。屋里陈设简单,一张长案,几只蒲团,墙角立着个药柜,上面分格码着小瓷瓶。案上摊着一卷竹简,旁边搁着一支毛笔,笔尖干了,没洗。清雅道长坐在案后,穿着常服道袍,没披掌教外裳,三绺长髯垂在胸前,手里拿着一页薄纸,正低头看着。

孙孝义没说话,走到案前,双手将自己那本粗麻纸订的小册和《禁咒秘法》卷轴轻轻放在案上。

清雅道长抬眼看了他一眼,没问来意,只是点了点头,伸手先把那卷《禁咒秘法》拿过去。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速度不快,但也没停顿。看到断裂符阵那段时,他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又翻到后面“逆脉导引术”的部分,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看完卷轴,他又拿起孙孝义的笔记。这本子更厚,字也密,有些地方画了圈,有些地方打了叉,还有他自己补的注释。清雅道长看得更慢,一页一页翻,偶尔用指甲轻轻刮一下纸面,像是在确认墨迹是否新写。看到“识海画符”那一段时,他抬头看了孙孝义一眼。

“你什么时候悟的这个?”他问。

“今夜。”孙孝义答。

“不是以前就懂?”

“以前不懂。是看卷子卡住了,才想起来《上清大洞真经》里的‘神游八极’。”

清雅道长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看。看到“穿心符”的结构图时,他手指在第三折那笔上点了点:“这钩子,是你自己改的?”

“是。”孙孝义说,“原卷上的画法太绕,容易滞气。我按井壁裂缝的形状重理了一遍,试了几次,顺。”

“井壁裂缝?”清雅道长抬头。

“七岁那年躲的枯井。”孙孝义说,“夜里没事干,就盯着那条缝看,当成符来练眼力。”

清雅道长沉默了几秒,把笔记合上,放在一边。他没评价对错,也没夸奖,只是伸手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布包,四四方方,灰布裹着,边角磨得有点发白。

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半截玉圭,青白色,质地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的云雷纹,断裂处参差,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他把玉圭推到案前。

“拿着。”他说。

孙孝义低头看着那东西,没立刻伸手。

“这是……”

“祖师留下的。”清雅道长说,“原本是完整的,几百年前一场大战碎了,只剩这一片。它不能杀鬼,也不能破阵,但能封——短暂地封住邪灵的行动。最长不过半炷香时间,短则一息。看你用得准不准。”

孙孝义这才伸手,双手接过。

玉圭一入手,就是一股凉意,不是冰的那种刺骨,而是像摸到了深秋早晨的井栏,凉得沉实。他低头看,云雷纹在灯下泛着微光,断裂口像是咬过的骨头,边缘不齐。

“它……怎么用?”他问。

“不需要念咒,也不需要画符。”清雅道长说,“你心里得有个‘定’字。把它贴在你要封的东西附近,意念集中,它自己会起作用。但它只能用一次。用完,玉质就会崩解。”

孙孝义点头。

“我知道。”他说。

清雅道长看着他,目光平平的,不严厉,也不温和,就是看着。过了几秒,他说:“你今晚来找我,不是为了听我说能不能用这东西吧?”

孙孝义摇头:“不是。”

“你是想让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

“是。”

“你也知道,一旦用了这玉圭,就意味着你打算亲自对上厉鬼王。”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