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后的梁伟立刻会意,转身跑到窗口去看,可惜,外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有客人来了。”邬刀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锅边围坐的几人瞬间散开,原本松弛的脊背齐齐绷成一张满弓。
笑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刀锋出鞘的细响,和几道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没一会,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响起。
最先闯进来的正是花迟。
她抱着猫,跑得太急,一脚踏进屋子,被那热腾腾的蒸汽一扑,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死死黏在锅里那一块块颤巍巍的兔肉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近乎呜咽的吞咽声。
紧接着,她的同伴们也跌跌撞撞地跟了出来,一个个面如菜色,嘴唇冻得发紫,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那四口冒着热气的大锅,也看见了围在锅边、眼神冰冷如铁的一行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
“同……同类?”
花迟身后一个干瘦的男人颤声问,脚却往后缩了半步。
邬刀慢悠悠抬起眼。
他没看那些饿鬼投胎似的面孔,而是盯着被花迟抱着的猫。
“看来猫很喜欢你。”
花迟打了个激灵,这才从兔肉的诱惑中挣脱出来,意识到处境的危险。
她强压下胃袋的痉挛,努力挺直摇摇欲坠的身子:“哥……大哥!我们、我们闻着香味过来的……没恶意!真的没恶意!我们只是……只是太饿了……”
“饿了,就敢往有巨兽的地方闯?”
旁边的韩静冷笑一声,手里的短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不怕死,还是脑子不好?”
另一个同伴刚想辩解,梁伟已经从窗边回来。
“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那人脸色煞白,嘴唇嗫嚅,肚子饿的现在脑子里只剩下吃,都没办法正常思考。
花迟慌忙摆手:“别!别动手!我们真没恶意!我们就是快饿死了,才……”
蒋鹤云眯了眯眼。
他能看出这群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身上没有凶戾之气,只有被饥饿熬干了的绝望。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心软。
食物就这么多,多一张嘴,就意味着自己人少一口吃的。
更何况,谁知道这些人背后有没有麻烦?
“云哥,”负责警戒的人低声道,“要赶出去吗?”
花迟跪在地上,“求你们给我点吃的吧,我们真的快饿死了,从下雪开始,我们已经断粮很久了,闻到了香味我们才赶过来的,要是今天不吃点东西,我们真的会死,我们不要多,就喝一口汤就行,求你们了。”
蒋鹤云沉默了几秒,抄起勺子,从锅里捞出一块兔肉,连汤带水,盛了半盆在缺了口的破铁盆里,推到花迟等人面前。
“吃。”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花迟几人眼眶瞬间红了。
但蒋鹤云下一句话立刻让他们刚升起的感激冻结:“吃完,滚。天黑前离开我的视线。“还有,我们不喜欢麻烦。”
花迟捧着热乎乎的铁盆,手指烫得发疼,却舍不得松开。
她看着蒋鹤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谢……谢谢!我们吃完就走!绝不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