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颜霏和虞南枝对视一眼,沉默了很久。
最终虞南枝苦笑了一声,声音很轻:“我们不止算了夫君的,还算了我们所有人的。”
“结局只有一个——十死无生!”
她顿了顿,“我们也只是看到了一瞬。”
“夫君血染苍穹坠落,而我们被一股神秘潮汐吞没。”
“总之……很让人绝望。”
冷颜霏也低下了头,身子在颤抖。
她们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却始终没有告诉秦墨。
因为纵然天机如此,她们还是想试试。
云若雪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先回巫龙塔。”
众女虽不解,却还是跟着她返回塔中。
云若雪一路未停,径直穿过花田、绕过巫龙湖,推开了小如一的房门。
霜儿和婉儿正守在小如一床边,见众女涌进来,连忙起身。
“若雪,你这是?”
萧姹皱着眉问。
云若雪忽然回来直奔小如一,实在太反常了。
“既然咱们和夫君都要历死劫,那这龙鳞给我们也没什么用。”
云若雪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小如一那张安静的睡脸,“如一是夫君唯一的骨血,天赋绝顶。”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让她活下去。”
而后,她将那枚染血的龙鳞符印取出,轻轻放在小如一的眉心上方。
符印悬浮了一瞬,随即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没入如一体内。
众女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
没有犹豫,她们纷纷上前,各自将自己的龙鳞符印和那一对龙角印记取出。
三十三道龙鳞和一双龙角悬浮在小如一身上,化作一道道黑金色的流光没入她的眉心、心口、丹田。
作为秦墨的血脉,小如一果然能够吸收这些龙鳞之力,她的呼吸在那些流光没入的瞬间明显平稳了几分,面色也变得红润了一些。
“婉儿,霜儿。”
云若雪将两位姐姐叫到身前,“你们陪着小如一,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记住了么?”
“知道了,娘。”霜儿乖巧地点头。
婉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洛玲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萧姹最后一个离开,她俯身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如一,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然后她这才抹掉脸上的泪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乾元山上,秦墨一步步走到了山巅。
失去龙鳞和龙角之后,他的每一步都比平时沉了几分,可他的脚步依旧沉稳。
他在山巅中央盘坐下来,开始催动早已参悟透彻的禁制。
一道道印记从他指尖飞出,打入脚下的山体,乾元山剧烈震颤,那些被封印了万年的阵纹一层层亮起,如同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圣辉从山体深处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破苍穹,无数禁制符文在光柱中升腾交织,最后在苍穹之顶裂开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越来越大,像是一扇被从内推开的大门,缓缓向两侧张开。
仙门!
远在古洲七域的各宗修士仰望着那道裂开的天穹,有人失声惊呼,有人跪地叩拜。
仙门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而此刻开启它的,不是仙地仙胄,而是那个从寂古域一路杀上来的龙族。
秦墨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那扇正在开启的仙门。
时空潮汐从门中倾泻而出,裹挟着一种不属于下界的凛冽气息席卷天地。
那气息中带着极致的寒意,吹得乾元山上的阵纹都在微微晃动。
然后一道身影从仙门中缓缓走出。
黑袍猎猎,黑发披散,一双眸子是血红色的,如同两轮沉在深渊中的血月。
他的面容清癯而苍白,眉骨高耸,颧骨微突,可那双血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他踏出仙门的每一步都极其缓慢,可每一步落下时,整片苍穹都在他脚下微微下沉,万里云层向四周溃散,古洲七域的大地在同一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万里苍穹轰鸣震颤。
秦墨的龙眸在触及那道身影时,微微收缩了一瞬。
此人身上流转的气息远不止准仙那么简单!
那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整个古洲上空,将天地间的一切气息都压得低伏。
此人,半只脚踏入地仙之境!
那,几乎是这一界法则所能承载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