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倾覆江南,血色漫染山河。
漫天漆黑黑雾翻涌不休,魔啸震彻四野,残破的街巷里满是百姓惊恐的哭喊,断裂的垂柳、枯萎的繁花、浑浊的江水,尽数沦为浩劫之下的残垣。高空之上,魔将猩红竖瞳睥睨凡尘,万千魔兵悍不畏死,朝着逃窜的苍生碾压而去,人间盛景,一朝破碎,只剩满目苍凉与杀伐。
李枚九与江宁儿并肩凌空而立,逆着滔天魔焰,立于风雨黑暗之中。
方才烟雨江南的倾心告白,还温热在彼此心底;转瞬山河倾覆的灭世危机,便压在二人肩头。从前岁月漫漫,二人求索天地、遍历山河、见证浮沉,穷尽千年光阴,寻遍世间法理,到头来方才知晓,世间最顶级、最赤诚、最亘古不变的道,从不在山川天地间,不在苍生法理中,而在眼底温柔,在心间深情。
千年前,二人初遇同行,懵懂相伴,以同道之名,岁岁相随。
千年里,二人踏遍四海,共渡风雨,以知己之姿,彼此相守。
世人皆以为,大道无形,天地为尊,修行便是超脱爱恨、斩断情丝、孤身独行,方得永恒。可历经千年浮沉,看破山河万象,闯过人间百态,熬过岁月荒芜,他们终于悟透了独属于彼此的——爱情之道。
这道,无关仙法,无关修行,无关天地,无关因果。
只关你我,只关深情,只关相守,只关本心。
从前江宁儿自持清冷,守着千年孤心,以为无情方能圆满,无念方能无憾,将儿女情长视作牵绊,将俗世爱恋视作虚妄。她规避心动,克制温柔,压抑情愫,把所有温柔与柔软,都藏在并肩同行的岁月里,藏在看向李枚九的每一个眼神中。
直到烟雨落幕,心意互通,她才彻底挣脱所有桎梏。
原来真正的圆满,从不是孤身悟道、万古清冷,而是心有所念、情有所依、岁岁相伴、生死相随。
爱,从来不是修行的枷锁,而是余生的大道。
情,从来不是永恒的虚妄,而是此生的长生。
狂风卷着魔气呼啸而过,吹动二人素衣翻飞,黑暗笼罩天地,唯有彼此身旁,是唯一的光亮与安稳。
江宁儿侧头望向身侧的李枚九,少年身姿挺拔,脊背如山河磐石,明明面对着灭世魔祸、滔天强敌,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唯独看向她的目光,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千年风雨,他始终如此,沉稳、赤诚、温柔、坚定,护她岁岁安稳,伴她步步前行。
从前不懂心动为何物,不懂情深为何苦,不懂相守为何贵。
如今尽数懂得,世间千万风景,不如一人眉眼温柔;世间万千大道,不如一生双向奔赴。
“枚九。”
风声呼啸,魔焰滔天,江宁儿轻声唤他名字,声音清婉却坚定,穿透漫天杀伐与风声,落在二人之间。
李枚九转头望她,眼底的凛冽杀伐瞬间褪去几分,余下独属于她的温柔:“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跨越千年岁月,抵过世间万千承诺。
江宁儿望着他眼底深处的自己,望着这片被黑暗屠戮的山河,心底所有迷茫尽数消散,终于道出二人穷尽千年,方才悟透的终极大道——爱情之道。
“从前千年,我们寻遍天地,悟尽浮沉,以为大道至空,万事皆虚。”
“直到遇见你,直到心生眷恋,直到心意互通,我方才知晓,世间最大的道,从不是天地自然,不是苍生万古,而是爱。”
“天地会倾,山河会碎,岁月会老,万物会枯,世间所有法理、所有秩序、所有永恒,都会在浩劫面前崩塌破碎。唯独爱意,扎根心底,历经风雨不灭,熬过岁月不凋,穿过生死不散,是我们唯一永恒不变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