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找我,是想有一个备选方案。"
"对,如果你给的价也不高,他就会两边再谈。如果你想拿下他那部分资产,你就得让他觉得远月的条件比投资机构更有吸引力。”
“不是价格,是别的——比如合作上的背书,比如远月能带来的渠道资源。"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脑子里在把她的信息重新过一遍——燕莎的现金流问题,旗舰店停业,袁克成在接触投资机构,价格谈不拢。
这些都是他之前从没透露过的东西,如果他一开始就在电话里说这些,那这场谈判的性质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同了。
但他没有说,他把这些藏在了"见一面"三个字后面。
"你来首都之前,这些信息对方敏说过吗?"
"没,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你想告诉谁,是你的事。"
吃完菜之后,我们又聊了好一阵子,茶水都喝到撑了才停下。
第二天袁克成的消息来了,他定的地方在市中心一栋老式写字楼的顶层。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能坐八个人,但今天只坐了三个。
袁克成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像是随时准备调出什么资料。
另一个人坐在袁克成对面,穿深灰色西装,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整齐,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袁克成看起来跟电话里的声音不太一样。
"林远,终于见面了。"
我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袁总,久仰。"
"坐,坐。"他示意我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也坐了下来,但没有碰桌上的餐具,像是来旁听的。袁克成看了他一眼说"你出去等",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菜色精致,摆盘讲究,每一道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但我没有记住任何一道菜的名字。因为袁克成在我拿起筷子的时候,先开口了。
"林远,省城的事我都知道。魏岚的事、张建国的事、工地的事、你建的那个厂——我都知道。你来了首都,我把话说在前面,今天这顿饭不是鸿门宴。"
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袁总请我吃饭,不管是鸿门宴还是家常饭,我都来。"
"你这个年轻人说话有意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那个厂投产了?"
"投产了,满负荷运转,产量稳定。"
"比我预想的快。"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林远,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一件事。燕莎国际在省城的供应链中心项目,已经到了封顶阶段。设备安装、人员招聘、渠道搭建,这些都在推进。”
“但我这边最近资金有些紧张,首都的旗舰店因为消防问题停了一阵子,回款慢了。项目不能停,但现金流周转需要时间。"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等我的第一反应。我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
"所以我想跟你谈一个合作。"他继续说。
"省城那摊事,远月有兴趣接吗?不是让你买燕莎的股份,是让你接一部分资产——省城项目里的设备、人员、供应链协议,我可以打包转让给你。”
“你拿到手之后可以直接并入远辰的生产体系,扩产的时间省了一年。价格我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报价,比市场价低一些,就当是我交你这个朋友。"
他说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端起了酒杯,但没有喝。
他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一直沉默着,目光在桌面和对面之间来回移动,像一个在记录过程但并不参与的人。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