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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知,你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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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长夜死守,天明依旧不见归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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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高强度奔跑寻人,身体早已超负荷透支。

双腿酸痛肿胀,肌肉僵硬痉挛,每一寸骨头都透着疲惫的酸痛。喉咙干裂肿痛,连吞咽口水都带着撕裂的刺痛。双眼酸涩发胀,泪水早已彻底流干,只剩下干涩的灼痛感。

可两人笔直伫立,半步不移。

马博始终盯着孩子消失的那条小路,目光死死锁定漆黑的巷口,一瞬不眨。

他脑海里无数次回放傍晚的画面。

粉色碎花裙、软软的小辫子、沾着粉笔灰的小手、甜甜的笑容、软糯的道别……

一幕幕清晰无比,鲜活温热,近在咫尺,却又遥隔天涯。

他无数次假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被车撞、宁愿摔伤、宁愿累死在工地,也绝不会转头那短短三秒。

三秒闲谈,换余生万丈深渊。

三秒疏忽,换骨肉生生分离。

无尽的悔恨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满他的心脏,扎得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他死死攥紧拳头,掌心旧茧叠加新伤,破损的皮肤渗出血丝,冰冷的痛感时刻拉扯着他清醒的意识。

他不敢闭眼,不敢低头,不敢有片刻松懈。

他怕一闭眼,就彻底错过女儿归来的身影;他怕一低头,就彻底弄丢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林慧站在一旁,无声垂泪,泪腺早已干涸,再也流不出半滴泪水,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恍惚,身体透支到极致,冷风一吹,脑袋阵阵眩晕,脚步摇摇欲坠。可她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心神,目光扫过漆黑的街头、空荡的巷道、寂静的树丛。

一个母亲的直觉,时时刻刻凌迟着她的心脏。

她能想象出无数可怕的画面。

小小的念念被陌生人强行带走,害怕得哭闹不止,却无人心疼;

胆小的孩子身处陌生黑暗的环境,瑟瑟发抖,找不到爸爸妈妈;

六岁的孩童懵懂单纯,不知人心险恶,不知道自己从此要远离父母、颠沛流离。

每一个画面,都足以让她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凌晨三点,是深夜最寒凉、最死寂的时刻。

夜色浓得化不开,星月俱隐,天地间一片漆黑沉郁。夜风呼啸加剧,卷起满地枯叶,在空旷的街头翻滚盘旋,发出沙沙的凄响,如同亡魂低泣。

执勤民警轮番巡查归来,带回的依旧是冰冷的结果。

“全县所有卡口无异常出入孩童记录。”

“高速路口、国道检查站整夜排查,未发现符合特征的可疑人员与女童。”

“全城商铺、路边监控二次复盘,依旧无任何有效追踪画面。”

线索,彻底归零。

追踪,彻底中断。

人贩子如同预判了所有排查路径,精准避开监控、避开卡口、避开人流密集处,以最干净、最彻底的方式消失无踪,没给警方、没给这对绝望的夫妻,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突破口。

民警看着伫立整夜、一动不动的两人,低声无奈道:“大概率是提前规划好路线,走乡村土路绕行出城了,小路无监控、无卡点,很难追踪。”

乡村土路。

短短四个字,压垮了马博最后一丝心神。

县城周边阡陌纵横,无数乡村小路四通八达,绵延百里、连通山野,密密麻麻、错综复杂。若是从土路离开,便是真正的人海茫茫、山野无尽,想要追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身形轻轻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

一夜死守,一夜期盼,一夜煎熬。

换来的,是彻底的绝境。

林慧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轻轻靠在马博的肩头,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气若游丝:“老公……我们的念念……是不是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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