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姐浑身止不住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张二嫂死死按住她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稳住,自己也绷紧了全身神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好在这名看守本就困倦,心思也粗,粗略翻找片刻没找到东西,便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转身走出办公室,随手再次将门虚掩。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在门口方向,两人才敢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黏在皮肤上,又凉又闷。
“吓死我了……”刘大姐扶着墙壁,双腿发软,声音依旧发颤,“差一点就被抓个正着。”
“此地不宜久留。”张二嫂整理好衣兜的证物,将身份证牢牢藏在内层口袋,“证件、单据、录音、影像全部到手,证据链完整。现在立刻出门,沿着白天摸清的路线,直奔乡镇警务室!”
两人再次小心推开房门,确认门口无人,快步冲出办公室,贴着墙根溜出小楼大门。
厚重的铁门只是落了外锁,内侧并未卡死,轻轻一拉便开了。踏入巷道的那一刻,晚风迎面吹来,带着自由的气息。身后那座囚禁了她们数日的囚楼,渐渐被甩在身后。
夜色下的城中村巷道错综复杂,蛛网般的电线悬在头顶,地面坑洼积水。两人不敢走主干道,专挑偏僻窄巷穿行,脚步飞快却始终保持警惕。一路上生怕遇上巡逻的同伙,每转过一个拐角,都要先探头观察许久。
一路疾行,十几分钟后,终于走出了城中村的范围,踏上了白天熟悉的乡镇主街。
街道上空空荡荡,商铺早已关门,唯有路口的警务室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在黑夜里格外醒目。警务室外的监控探头静静运转,照亮了周边大片区域。
“到了!前面就是警务室!”刘大姐望着那盏灯火,压抑多日的委屈与激动涌上心头,眼眶瞬间红了。
就在两人朝着警务室快步走去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与脚步声:“站住!别跑!”
是刚才楼下的看守,还有另外两名窝点的打手,竟然追了上来!
想来是看守回到门口,发现两人不见踪影,立刻通知了同伙追截。
“快跑!别回头!”张二嫂低喝一声,拉着刘大姐全力朝着警务室狂奔。
身后三人穷追不舍,脚步声、呵斥声越来越近:“两个臭娘们,还敢逃跑!抓住你们打断腿!”
夜色里的追逐惊心动魄。张二嫂常年下地劳作,腿脚还算利索,拉着体力不支的刘大姐拼尽全力往前冲。眼看距离警务室只剩下短短几十米,警务室里值班的民警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推门走了出来。
“什么人?深夜在这里喧哗追逐!”民警高声喝问。
三名追来的打手一见穿制服的民警,脸色大变,脚步猛地顿住。他们做的是违法勾当,万万不敢在警务室门前造次,对视一眼,不敢再上前,骂骂咧咧地转身,仓皇逃回了城中村的方向。
危险,终于彻底解除。
两人冲到警务室门口,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双腿一软,双双跌坐在台阶上。连日来的饥饿、疲惫、恐惧、煎熬一同涌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值班民警连忙上前搀扶,看着两人衣衫脏乱、面色憔悴、神情惶恐的模样,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大姐,你们这是怎么了?刚才追你们的是什么人?”
张二嫂抬手擦去泪水,强撑着站起身,从衣兜里掏出自己和刘大姐的身份证,又把一叠收款单据、招工名册、话术稿全部取出来,同时点开手机里的录音和视频,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警察同志,我们要报案!我们被一个大型诈骗团伙控制了,他们以高薪招工为幌子,下乡欺骗农村务工人员,层层收费、扣押身份证、软禁人身自由,还逼迫我们帮他们继续骗人害人!这里全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