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国师绘“泰山擎天”大典图

林墨在钦天监静室中闭关绘制“紫霄聚龙”大典图的同时,西郊道观内,国师通玄真人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的方案。

与林墨独自一人、闭门造车不同,国师这边,可谓是“阵容强大”。他召集了门下数十名精通堪舆、礼仪、营造、绘画的弟子和门客,在道观的正殿中,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由数十张上等宣纸拼接而成的画纸,几乎占满了整个大殿的地面。

国师本人,并没有像林墨那样亲自动笔。他身披鹤氅,手持拂尘,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如同将军指挥作战一般,指点着弟子们进行绘制。他时而口述指令,时而亲自在草稿上修改几笔,时而对某个细节提出严厉的批评。

“不对!这里不对!”国师指着一名弟子刚刚画出的泰山主峰轮廓,厉声道,“泰山之雄,在于其势,而不在于其形!你画的这座山峰,太过陡峭,失了泰山的稳重之气!重新画过!”

那名弟子吓得满头大汗,连忙将画坏的纸张撤下,换上新纸,重新勾勒。

国师又转向另一名负责绘制祭坛的弟子,问道:“《礼记》中关于封禅祭坛的规制,你可曾熟读?”

那名弟子连忙道:“回禀师父,弟子已经熟读。《礼记·祭法》云:‘燔柴于泰坛,祭天也。’泰坛之制,高三丈,纵广各三丈,以土为之,饰以五色土……”

国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这些陈词滥调,为师岂能不知?为师要的是创新!是超越!是能让陛下眼前一亮、足以载入史册的旷世之作!你照着古书依葫芦画瓢,画出来的东西,与历代帝王封禅所用的祭坛,有何区别?”

那名弟子被训得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国师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画纸前,亲自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形。他画的圆,比林墨圜丘的规模,要大上整整一倍。

“泰坛之制,高三丈六尺,取三十六天罡之数;纵广各九丈九尺,取九九归真之数!坛分五层,以五色土筑成,分别对应东、南、中、西、北五方!坛顶,立一尊高达三丈的铜制仙人承露盘,承接天降甘露!此等规制,方显我大明气吞山河、冠绝古今的气魄!”

国师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让在场的弟子们,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在建筑布局上,国师的设计,同样极尽奢华与宏大。他在泰山南麓,规划了一条长达五里的“神道”,神道两侧,将树立数百尊石刻的瑞兽和文武官员雕像。神道的尽头,是一座高达十丈的“擎天门”,全部以汉白玉砌成,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在祭坛的周围,他规划了九座配殿,分别命名为“苍龙”、“朱雀”、“白虎”、“玄武”、“勾陈”、“螣蛇”、“青龙”、“白虎”、“朱雀”——他显然是在凑“九”之数,但却将四象之名重复使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还规划了一座专门为皇帝修建的行宫,名为“岱岳行宫”。行宫中,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一应俱全,其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京城的皇宫。

在仪轨流程上,国师更是别出心裁。他不仅设计了传统的燔柴、祭天、宣读祭文等环节,还增加了许多“创新”的内容。例如,他提议,在祭典的最高潮,由他本人亲自登坛,施展“呼风唤雨”之术,召来一场“祥瑞之雨”,以示上天对大明王朝的眷顾。他还提议,在祭典结束后,由他亲自为皇帝炼制一炉“长生不老丹”,以保皇帝万寿无疆。

整个方案,充满了国师个人的风格:宏大、奢华、富有戏剧性,但也处处透着一股浮夸和不切实际。他似乎更在意如何讨好皇帝、如何彰显自己的个人能力,而忽略了方案本身的可行性、合理性以及财政负担。

经过近十天的日夜赶工,国师的“泰山擎天”大典图,也终于绘制完成。这幅图,画面恢弘,色彩艳丽,气势磅礴,乍一看,确实比林墨那幅以精细和严谨著称的“紫霄聚龙”图,更具视觉冲击力。

国师看着眼前这幅凝聚了他和弟子们心血的作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皇帝在看到这幅图时,那惊叹和赞赏的表情。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凭借这幅图,重新赢得皇帝的信任,将林墨彻底踩在脚下。

“林墨啊林墨,”国师抚摸着画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拿什么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