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姜晚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靠在一把竹椅上,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翻着话本子,翻了两页就犯困,眼皮开始打架。
胖头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大!明心公子回来了!”
姜晚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脚就往门口走。
燕凌飞的脸在听到“明心”两个字的那一刻就垮了下来。
他抱起双臂,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姜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门外站着一个人。
灰色的僧袍,洗得发白的布鞋,肩上背着一个简单的布囊。
面容比从前清瘦了许多,颧骨微微突出。但气色很好,眉眼间一片平和,像是一潭被风吹皱了很久终于平静下来的水。
姜晚看着他脸上那抹淡淡的、从容的笑。声音闷闷的:“你……你瘦了。”
“云游在外,风餐露宿,瘦些也正常。”
明心的语气很平静,目光从姜晚脸上移开,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停了一瞬。
燕凌飞二郎腿翘得高高的,嘴角挂着一个阴阳怪气的笑。
“哟,大师。”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您不在庙里好好念经,跑这儿来化缘?”
姜晚回头瞪了他一眼。燕凌飞假装没看见。
“燕施主还是老样子。”明心说。
燕凌飞:“……”
他被这句话噎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用尽了力气,却没激起半点回响。
姜晚拉着明心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问长问短。
她问他去了哪些地方,住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
明心一一回答,语气淡淡的,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他说他在南方的一座小庙里挂单,庙不大,只有三间房、一个院子、一口井。
他每日诵经、种菜、扫院子,日子清苦但自在。
他种的萝卜又大又甜,庙里的老和尚说他前世一定是个菜农。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燕凌飞在走进屋里,倒了杯茶,端出来,“啪”地一声放在明心面前,力道大得茶水都溅出来了几滴。
“喝茶。”
明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燕凌飞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姜晚,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句:“晚晚,你该回屋歇着了,外头风大。”
姜晚抬头看了看天。
秋日的阳光正好,万里无云,连一丝风都没有。
“你刚才不是还说今天天气好吗?”她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