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巡回路演的最后一站,终于是落到了北京。
俞清野打心底里是一百个不想去的。
相比于杭州、上海、成都这些近一些的城市,北京的路程实在太过折腾。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长,再加上往返机场的通勤、漫长的候机等待、落地后辗转影城的车程,一整天的时间,几乎全都要耗在路上。
对于最大人生信条是“能躺不坐、能坐不站”的俞清野来说,这种纯粹浪费时间的奔波,无异于顶级酷刑。
可架不住经纪人方远在电话里软磨硬泡,苦口婆心地劝说。
“清野,这是最后一站了,咬咬牙跑完,整场路演就彻底收官收尾。片方特意准备了盛大的杀青庆功宴,所有主创齐聚,好好放松犒劳大家。”
俞清野原本慵懒耷拉着的眼皮,微微抬了抬,抓住了关键词,语气散漫地随口问道:“庆功宴?有什么吃的?”
方远闻言立马接话,精准拿捏她的喜好:“正宗北京烤鸭,老字号店铺,全程现片现吃,管够。”
一听到烤鸭两个字,俞清野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次来北京的画面。
酥脆流油的鸭皮、卷满葱丝黄瓜的鸭肉、香甜入味的酱汁,那一顿她轻轻松松干掉三只,至今回味起来依旧唇齿留香。
短暂思索两秒,奔波的疲惫感瞬间被美食的诱惑冲淡大半。
“行吧。”她干脆利落地应下,“那就去一趟。”
挂了电话,一旁收拾出行行李的田恬忍不住小声嘀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当初要是直接拒了这部戏,哪用得着横跨大半个中国跑路演,一趟趟折腾受累。”
俞清野靠在窗边的藤椅上,晒着温柔的阳光,神色淡然又通透。
她慢悠悠开口,给出了最直白、最实在的答案:“为了钱啊。”
“有钱才能安稳守着我的小店,店铺稳定盈利,我才能安安稳稳待在西湖边躺平度日,不用四处奔波劳碌。”
田恬被她这套逻辑整得哭笑不得:“你这因果关系,绕得也太曲折了。”
俞清野浅浅一笑,毫不在意:“曲折没关系,结果是我能躺平,那就够了。”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步履从容地从一旁走过。
她目光淡淡扫过来,语气平静地开口:“北京站我陪你一起去。上次来北京,故宫没逛尽兴。”
俞清野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你是想逛故宫,还是想专门去喝正宗豆汁?”
提起豆汁,沈诗语脸上的神色都未曾波动半分,一本正经纠正:“喝咖啡。”
俞清野看破不说破,只淡淡弯了弯唇角,没有继续拆穿她的小心思。
一行人收拾妥当,启程奔赴北京。
飞机落地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就是北京标志性的干燥秋风。
不同于杭州温润潮湿的晚风,北方的风凛冽又干爽,带着秋日的萧瑟。头顶的烈日白晃晃的高悬天际,阳光刺眼灼人,落在皮肤上微微发烫,紧绷着每一寸肌肤。
片方依旧安排了熟悉的黑色豪华商务车等候在机场出口,车内座椅柔软宽厚,质感舒适,是这一路路演最熟悉的标配。
俞清野懒懒倚靠在车窗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宽阔的马路、整齐的楼宇、川流不息的车流,都是熟悉的京城模样。她忽然觉得,这座人人追捧的繁华帝都,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人厌——除了味道怪异的豆汁,属实让人无法接受。
行车途中,田恬侧过头好奇询问:“这次北京站路演,你还打算坐台下吗?”
“坐。”俞清野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她慢悠悠解释着自己的理由,懒散又真实:“台上位置太高太远,离观众隔着距离,看不清大家的表情,听说话也模糊。台下第一排刚刚好,距离近、看得清、听得明,自在得很。”
田恬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笑着拆台:“说白了,你就是坐台下方便偷偷吃东西吧。”
俞清野坦然颔首,大大方方承认,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也算吧,一举两得。”
本次路演场地定在朝阳大悦城的超大影城。
观影厅规模恢弘大气,整片座位皆是规整的正红色,喜庆又热闹。巨幅银幕宽阔震撼,后方配套的专业音响设备性能极佳,低沉的音效响起时,连人的胸腔都会跟着低频共振,氛围感直接拉满。
正式路演流程照旧。
导演、男主角、女二号一众主创,端端正正坐在明亮耀眼的舞台中央,配合着主持人的节奏,有条不紊地进行互动、分享拍摄幕后故事。
而俞清野依旧我行我素,霸占了台下第一排最靠边的绝佳位置,悠闲自在,自成一方小天地。
不同于成都站的红油酸辣粉、上海站的鲜甜小笼包,今天她的手边,多了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这是车子途经朝外大街时,街边小摊飘出的香甜气息太过诱人,勾得她挪不动脚步,硬是让田恬停车买回来的。
半斤糖炒栗子,装在牛皮纸袋里,带着刚出锅的温热温度。外壳裹着一层薄薄透亮的糖霜,色泽棕红油亮,轻轻一捏就能裂开。
俞清野坐姿松弛,单手托着纸袋,另一只手慢悠悠剥着栗子壳。
坚硬的外壳褪去,露出内里饱满金黄的果肉,干干净净、色泽诱人。入口软糯绵密,甜度温柔纯粹,不用费力咀嚼,舌尖轻轻一抿便化开,香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缓缓蔓延开来。
台上的路演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主持人认真提问、导演真诚分享拍摄初衷、男主角讲述高难度打戏的幕后艰辛、女二号畅谈角色塑造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