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放在这里,南南醒了就能看见。”他此刻压低声音,“妹妹才从新生儿科回来,她看不见孩子,心里不踏实。”
沈兰听见这话,倒是没再坚持。
她心里清楚,儿子表面上是怕许南惦记,实际上他自己也不放心。
随后,家里又请了一个有经验的婶子过来帮忙洗尿布、烧热水。
有了人搭手,沈兰才算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每天仍旧要亲自给许南做饭,从小米粥、鸡蛋羹到细面条,样样都做得清淡。
许南胃口慢慢好起来,脸色也不再像刚出院时那样发白。
这天上午,门外忽然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小方从院门口跑进来。
“沈阿姨,火车站那边接到人了。”
沈兰此刻正在堂屋叠孩子的尿布,门口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婶子,我来了!”
赵晓月一手提着藤箱,一手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大包。
她走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但是一进门便先笑了起来。
李强跟在后面,手里同样提满了东西,连胳膊肘上都挂着两个网兜。
沈兰此刻赶紧迎上去:“晓月,你怎么真来了?南南才生了没几天,我们还想着等她出了月子再给你写信。”
“我上次走的时候就说过,南南生孩子我一定来。”赵晓月随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墙边,“我接到电报以后,当天就买了票。”
沈兰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堆东西:“你们这是把家都搬来了?”
“这些都是给南南带的。”
赵晓月此刻蹲下解开布袋,嘴里还不停介绍:“这边是鸡蛋和红糖,那边是晒干的红枣,还有两只老母鸡。鸡是苏青抓的,非让我带来,说给南南补身体。”
其中一个竹筐忽然动了一下,里面紧接着传出两声鸡叫。
沈兰被吓了一跳,随后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坐那么久的火车,怎么还把活鸡带来了?”
“马六绑得结实,一路都没跑。”
李强此刻把肩上的包放下来,又拿出一包晒干的山货:“这些是马六娘给的。她说城里买什么都要票,乡下东西不值钱,但是拿来炖汤正好。”
“谁说不值钱?”沈兰弯腰看了一眼,语气认真起来,“现在鸡蛋、红糖,哪样不是好东西?你们带这么多来,家里不过日子了?”
赵晓月却把布袋口重新系紧。
“婶子,您就收下吧。”她此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南南以前帮了我们多少回?如今她生了孩子,我们总不能空着手来。”
沈兰听出了她话里的坚持。
但是这么多东西,显然不只是赵晓月和李强两个人准备的。
老家卤味铺里的苏青、马六,还有那些与许南熟识的人,怕是都托他们捎了东西。
此刻沈兰看着满地的包裹,心里也有些感慨。
许南平时待人实在,如今她坐月子,别人也都真心惦记着她。
“行,我替南南收下。”沈兰随后拍了拍赵晓月的手,“但是待会儿你得把谁送了什么都说清楚,不能让人家白搭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