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局长喝了口茶，把那份《青少年赛事注册暂停审批通知》推到桌边。
“拿去盖章。”
“只要我不签字，下个月的全国U16锦标赛西南赛区，他这群山里娃连个替补席的板凳都摸不到。”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成都新体育馆的备用场馆。
大门刚开，外面排队的人群呼啦一下涌进来。
孙悦站在场边，看着助教们安排签到。
第一批大凉山的孩子已经在底线开始热身折返跑了。
队伍末尾，有两个男生低着头，穿着纯白的连帽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兜帽盖在脑袋上。
孙悦只扫了一眼，就乐了。
他拿起场边的扩音喇叭，按下开关。
“最后排那两个穿白卫衣的，把帽子摘了。这里是篮球场，不是做贼的案发现场。”
全场的视线瞬间转过去。
陈子昂耳朵根都红了，硬着头皮扯下兜帽。
旁边的李昊也跟着拉下领口，露出一张尴尬的脸。
不仅是他们俩，孙悦把喇叭方向对准场馆半开的玻璃侧门。
“门外那位戴鸭舌帽的邹教练，八月大热天戴个棉帽子，你不热我都替你捂得慌。”
“想看就滚进来大大方方看，门票我不收你的。”
玻璃门外的人影猛地一僵。
两秒后，邹教练黑着脸推开门，几步走到场边。
他一屁股坐在观众席上，双手抱胸，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昨天回去后，陈子昂铁了心要来，李昊也动摇了。
邹教练气归气，心里其实也想看看孙悦到底有什么魔法，能一晚上把一群野路子拔高到那个程度。
于是他默认了两个核心队员的“叛逃”，自己也偷偷跟过来盯梢。
孙悦没搭理他，招手把阿木、周小川、马小龙这批人叫到场地中央。
助教推过来一块战术白板，上面贴着十多张打印出来的雷达图。
“这是昨天你们比赛的数据分析。”
孙悦用红笔敲了敲第一张图。
“阿木。静态天赋九分，动态爆发八分，球商……两分。”
阿木刚咧开的嘴立马闭上了。
“你突进去就知道硬起。昨天罗凯稍微撤半步，你就是一个带球撞人。”
“以后脑子里装点东西，突破前先看对面中锋的站位！”
孙悦笔尖一转，指向周小川。
“你。第一步够快，但防守喜欢赌博式抢断。”
“昨天漏了李昊两次，要不是内线沙马日火给你擦屁股，你早被打爆了。”
被点名的几个人都不吭声。
孙悦走到马小龙面前，没看雷达图。
“手废了，左手投篮练得倒挺快。”
马小龙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孙哥，我能打控卫的。”
“你打不了。”
孙悦很直接。
“你的视野好，但单手控球容易被逼死。”
“以后你练无球跑动和接球投篮，防守端发挥你卡重心的优势。”
“要扬长避短，听懂没？”
马小龙愣了一下，重重点头。
讲完自己人，孙悦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旁边的李昊和陈子昂。
“昨天，你们领导不是不让你们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