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玉韫珠辉,一语定场

珩者,佩玉上之横玉,不显其华,不炫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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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

东宫初见,如对良玉,不必言语,已觉清辉满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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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逆生一步方跨过门槛,尚未及近案前,身后已传来一声沉喝

“且慢!”

话落,足下一顿,侧身回望。

原是几位大儒所声。

只见为首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一袭布袍,手提书卷,神色凛然,起身而立于廊下。

他朝太子躬身一礼,声调沉稳却带不容退让

“殿下,按我朝祖制,太子未出阁,不得与外臣交接。

此乃太祖皇帝所定之铁律,百年不易。

臣等忝为殿下之师,不敢不谏。”

话方落,另一位大儒也上前半步,拱手道

“殿下,臣喜读经,不知朝事。

但望此子,少臣着绯,必功在社稷,然礼制所在,不可废也。

若今日破了此例,日后东宫门庭,岂非人人可至?

臣等请殿下呵其退去,并严惩门外内侍。”

两语落定,堂中气氛顿凝。

东宫廊庑之下,几位老儒伫立其间。

春韶满眼,众儒须眉皓白,神气凝然

恰如岁寒之松、风雨之柏,挺不挠其节。

每一发言,非《礼》即《法》,语语皆重。

太子立其间,却成松间一竹,虽幼而挺,虽孤而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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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魏逆生立于堂中,众目交集,进退之际,未即开口。

他此番本是奉鲁阳公主之命而来。

若大儒们以祖制相责,他大可直陈:

奉公主命,非自请谒见。

只此一句,便可脱身。

可若真那般说了,鲁阳公主便被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于是就当魏逆生斟酌措辞

如何既不失礼,又不牵连旁人时.....

堂中太子姜珩却先开了口。

只见姜珩缓转回身,目不即顾魏生,而先视廊下众儒师。

毕竟,先答臣工之疑,后酬客使之礼,此东宫待人之序。

“诸师所言,孤明白。

太祖之制,固当谨守。”

姜珩声淡温雅,语言同时微侧首,目光方才落于魏子身上

“可诸师可知,此人是何人?”

“臣门内弟子,曾有闲聊,我亦闻之几分。”

为首那位大儒先向太子拱手,随后目视魏子

“魏文端之嫡孙,冯太傅之首徒,天子之门生。

我大周开国以来第二位三元及第者

翰林修撰出身,户部度支司主事

御赐绯袍银鱼,钦差巡按苏州,从五品而掌一方钱谷刑名。

十七岁入局,不持寸刃而苏州底定

弱冠之年,隐然已成新一代朝堂之枢机。

绯袍耀眼,少年能臣!”

闻此语叙,姜珩点头:“是。”

“可魏主事还有一个身份,诸师恐怕不知。”

他望着魏逆生,微微一笑,温润如玉

“魏主事不日将迎娶冯氏女冯舒。

冯氏女自幼在宫中长大,乃母后亲自顾养

与孤之长姐鲁阳公主亲如姊妹,情逾骨肉。

若以民间的辈分来论,魏主事便是孤的‘姐夫’。

虽天家血脉有别,然人之常情,岂因身份而废?

孤请姐夫来说几句话,便是寻常人家的郎舅相见,又有什么干碍祖制的?”

姜珩这番话,说得不急,语调温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