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幕僚低声道:“王爷,这个乔晚棠,咱们之前小瞧她了。”
明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北方地图上,可他的心思早就不在地图上了。
他想起见到乔晚棠第一次的样子。
那会儿她刚进京城,穿着打扮都透着乡下来的土气,说话做事虽然不算出格,可也没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当时只觉得这是一个运气好的乡下妇人,攀上了谢远舟这棵大树,才有了今日的荣华富贵。
后来听说她开了什么汤泉庄子,他也没当回事。
一个妇道人家做点小生意,翻不出什么浪花。
再后来,听说她用邸报做宣传,弄了个什么VIP,把满京城的贵妇人都哄得团团转。
他听了只是冷笑,觉得这妇人倒是会钻营,可也不过是商贾之才,成不了大气候。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不仅开设粥棚赈灾,还让杜元恺上了折子,还让皇上准了募捐的法子。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谢家在皇上心里的分量重了,在京城百姓心里的口碑也立住了。
而这一切,不是谢远舟做的,是他那个从乡下来的夫人。
明王闭上眼,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快了。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不能再让她继续闹下去了。”
这个女人留不得了!
幕僚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王爷的意思是——”
明王忽然问了一句,“崔青禾还关着?”
周幕僚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在暗牢里关着,每日给一顿饭,死不了。”
明王,“把她带过来。”
崔青禾被从暗牢里拖出来时,整个人已经不成样子了。
她被关了一个多月,没有洗过澡,脸上糊满了泥垢,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臭的气味。
她的指甲断了两个,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底全是恐惧。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着她,穿过回廊,穿过花园,来到书房后面的密室门口。
崔青禾看着那扇门,浑身开始发抖。
她知道自己被明王抛弃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明王了,以为自己会像一条没人要的狗一样,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暗牢里。
可王爷又召见了她。
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
是生路,还是死路?
她不敢想。
侍卫推开密室的门,把她推进去,然后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密室四面无窗,只有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把明王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显得格外阴森。
崔青禾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明王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明王开口了,“崔青禾,你想不想活?”
崔青禾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
她跪着往前爬了两步,额头磕在地面上,磕得砰砰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王爷,奴婢想活,奴婢想活……求王爷给奴婢一条生路,奴婢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一定报答王爷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