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青色短褐的小厮走了进来。
两人垂手而立,一个叫阿福,一个叫阿禄,都是崔青禾从前在明王府时使唤过的人,虽然不算心腹,但胜在听话,给银子就办事。
崔青禾压低声音,道,“去,把谢老太爷请回来,就说我在醉仙楼设了酒席,请他赏脸。记住,客气些,恭恭敬敬的,别让他起疑。”
阿福阿禄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去了。
崔青禾算准了谢长树不会拒绝。
一个人在谢府被冷落了那么久,忽然被人捧得高高的,那滋味儿像上了瘾的蜜糖,尝了一口就想尝第二口。
更何况,她方才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在这个世上,还有人认得他谢老太爷,还有人敬他、怕他、把他当回事。
果然,没过多久,阿福阿禄就带着谢长树回来了。
谢长树走在中间,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被人簇拥着的得意。
阿福在前面引路,阿禄在后面跟着,一左一右,像两个随从,把他衬托得像个大人物。
崔青禾迎上去,微微欠身,帷帽下的声音温柔“谢老太爷,方才酒楼嘈杂,没能好好招待。我在醉仙楼备了一桌薄酒,想请老泰爷赏个脸,不知您意下如何?”
谢长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醉仙楼?
那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三层的楼阁,雕梁画栋,门口常年停着各府的马车,听说一桌酒席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
他早就听说过醉仙楼的大名,可从来没去过,一是没银子,二是没人请他。
他搓了搓手,嘴里却还要推辞几句,“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姑娘已经替我付了饭钱,怎么还能让你破费?不妥不妥,还是改日吧。”
崔青禾笑了笑,“老太爷不必客气。您是长辈,我敬您一杯酒,是应该的。再说了,醉仙楼离这儿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阿福在旁边帮腔,“老爷子,我们姑娘一片好意,您就别推辞了。”
阿禄也跟着说,“是啊是啊,醉仙楼的酒可是京城一绝,老爷子不去尝尝,可惜了。”
谢长树被这一唱一和哄得心花怒放,假意又推辞了两句,便半推半就地跟着走了。
崔青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帷帽下的嘴角微弯了下。
鱼儿上钩了!
醉仙楼果然气派。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醉仙楼”三个字龙飞凤舞,据说是前朝一位大学士的手笔。
崔青禾已经提前打点过了,一进门就有伙计迎上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的雅间。
谢长树一进门就被这排场镇住了。
崔青禾吩咐伙计上菜。
谢长树看着这一桌子菜,喉咙上下滚动,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席面了。
在谢府每日吃的虽然也不差,可跟醉仙楼的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崔青禾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递过去,“谢老太爷,请。”
谢长树客气的端起酒杯。
崔青禾隔着帷帽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乔晚棠,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