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坐在窗边,思绪飘远。
吉祥券这个法子,其实是受了后世债券的启发。
国库虚空、灾患不断,老百姓的日子已经像烈火烹油一般难熬了。
朝廷若是再一味加征赋税,无异于火上浇油,迟早要出大乱子。
可那些世家大户手里攥着金山银山,却一个个抱着胳膊看朝廷的笑话,指望他们主动掏出银子来赈灾,比登天还难。
思来想去,唯有把“捐银”变成“投资”。
乔晚棠心里清楚,这个法子并非十全十美。
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已经是最稳妥、也最快速的路子了。
只要皇上愿意点头,有皇家这面大旗撑着,那些世家大户就算心里犯嘀咕,也架不住旁人抢着买。
她想,唯一的问题就是——皇上有没有这个眼界了。
不过以她对曾经的睿王,现如今的淳帝的了解,他的的确确是个明君!
一切就看远舟面圣之后了。
次日天还没亮透,谢远舟就换了官服进了宫。
这一等便等到了午后。
乔晚棠正在花厅里翻一本闲书,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来,谢远舟已经跨进了门槛,面上带着几分少见的喜色,连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皇上准了?”乔晚棠放下书站起身来,问得直接。
谢远舟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压着几分激动:“准了。”
他在对面坐下来,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这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今日散朝之后,太监总管李德全亲自到殿外拦住了他,说皇上在御书房等着,让他下了朝直接过去。谢远舟心里明白,这是为那道秘折的事。
他跟着李德全穿过几道宫门,进了御书房。
淳帝正坐在案后批折子,见他进来便放下朱笔,抬手示意他坐到跟前去。
谢远舟行了礼,在绣墩上坐下。
淳帝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折子上写的那个吉祥券,朕看了半天,觉得新奇得很,可也有些地方没太明白。你细细说说,这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谢远舟便将棠儿的原话一五一十地转述了出来。
从矿场的硝石纯度,到火药的品质,再到吉祥券的发行方式、购买门槛、年底分红的细则,一项一项说得清清楚楚。
淳帝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好一阵子。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响,谢远舟的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却也只能安静等着。
在他看来,棠儿这个法子无疑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
只是皇上需要顾虑的地方太多,最终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过了许久,淳帝忽然坐直了身子,伸手在案上轻轻一拍,眼底漾开一抹亮色:“好法子!”
谢远舟心头一松,整个人像卸了副重担。
淳帝站起身来,负着手在御书房里踱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