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遗留在外的私生子

李纲紧随其后,双膝跪地,叩首时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语气悲愤又恳切,带着万般期盼。

“官家!天幕昭示天命!”

“赵玖殿下于大宋绝境之中再造乾坤,是天命所归的赵氏圣子!”

“玉牒无名,未必非官家血脉!”

“官家常年微服游于市井,或许这位殿下,便是官家散落民间、未曾记名的龙种!”

孙傅、宋昭一众文臣齐齐伏地,高声恳请。

“臣等恳请官家三思!此乃天佑大宋,天降圣嗣!绝非寻常宗室子弟可比!”

满朝文武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层层叠叠,回荡在大殿之中,像潮水一样涌向御座。

赵佶僵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白皙儒雅的面容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是不知道群臣在议论什么,他太知道了!

那些年,他微服出宫的日子,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风流韵事,数不胜数。

至于李师师,更是他多年的心头好。

樊楼里专门有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雅室,陈设比他的寝殿还精心,紫檀屏风、汝窑茶盏、韩干画的马、他自己写的字。

每隔三五日,他总要微服去一趟,有时带新写的诗词,有时带一幅画了一半的工笔花鸟。

李师师为他弹琴唱曲,他则为她梳眉画鬓。

“郎君,你为何总不在家?”

李师师有一次靠在他肩头,幽幽地问。

赵佶捏着她的下巴,笑而不语。

家?

九重宫阙是家,勾栏瓦舍也是家。

甚至,他更愿意待在这温柔乡里。

朝堂上那些大臣,不是劝他节俭,就是劝他纳谏,哪有这里的软玉温香、浅斟低唱来得舒心?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拍着李师师的手说。

“朕……我要是哪天不当这个皇帝了,就带着你泛舟五湖,去写我的字,画我的画,谁也不见。”

李师师只当他说醉话,笑着给他斟酒。

可赵佶心里清楚,自己不是没想过。

当皇帝多累啊。

北边有辽、有金,南边有方腊,朝堂上党争不断,边关战报雪片一样飞来。

他不想看那些折子,不想听那些什么“社稷安危”“祖宗基业”。

他只想写字画画,听曲赏花,和心爱的女人喝酒聊天。

那些年,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夜夜微服,日日风流。

宫里的妃嫔他记不住名字,宫外的红颜知己倒是一个比一个清楚。

至于有没有留下龙种,他从来没有想过。

也从来没有人在乎过。

直到今天。

天幕上那个叫赵玖的少年皇帝,像一记耳光,打醒了所有人。

赵佶猛地打了个寒颤。

半生沉迷市井风月,风月邂逅不知凡几。

深宫之外的无数风流际遇,皆是随性而为、过往即忘。

他自己半生放浪,流连市井无度,到头来竟根本说不清、辨不明自己是否真有骨肉散落民间,未曾入籍!

赵佶望着他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就算赵玖真的是自己的种,可那孩子现在在哪?

他娘又是谁?

自己当年到底在多少个女人那里留过宿?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数到第十个,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