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的工分只够买半斤玉米面,每天就着咸萝卜干啃窝头,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他说队里已经有两个知青累垮了,一个得了肺气肿,一个摔断了腿,都没钱治,只能躺着硬扛。
他说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回京城。
然后笔锋突然一转,原本潦草的字迹居然工整了几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写的:
“晓雅,上次拜托你的事情问的怎么样了?
这一个多月,我给白玲写了五封信,寄到她原来的单位,也寄到了大院,可一封都没有回。
我心里慌得厉害,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性子直,容易得罪人,以前在大院里就总有人看她不顺眼。
我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连给她打个电话都不行。
你能不能帮我去她家看看她?
不用跟她说我在这里的情况,就说我挺好的,让她照顾好自己。
只要能听到她一句平安,我就算死在这里,也闭眼了。”
林晓雅当时拿着信,手指死死地攥着那几张薄薄的纸,。
她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前面写他自己有多苦的那些话,她只是鼻子发酸。
可看到最后那几行字的时候,她的心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苦。
原来他也会害怕,也会绝望。
可他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温柔,全都给了白玲。
他写了五封信给白玲,却只给她写了这两封。而这两封,最后还是为了托她去打听白玲的消息。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写这些话时的样子。
一定是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就着昏暗的煤油灯,一边咳嗽一边写。
想到白玲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有一点光。
当时握着信的林晓雅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信纸上,
晕开了墨迹,把 “白玲” 那两个字泡得模糊不清。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可越擦越多。
她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的命运都被彻底改变了?
曾经所有的理想和美好全成为泡影。
她甚至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在最艰难的时候,心里想的念的,从来都不是她。
她为他哭,为他担心,为他跑前跑后,可在他眼里,她永远只是那个可以托付事情的 “晓雅妹妹”。
林晓雅拿着信,哭了整整一夜。
枕头湿了一大片。
窗外的月亮冷冷地照着,像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言归正传,
此时林晓雅身边年轻男子叫钟正国,正是半个月前跟随父亲,一家人从东北那边来到京城述职的,
他并不知道意味什么,在他看来他们一家从东北那种冻死人的地方,调来了京城,这是他父亲高升的表现,
自己也从一个地方上的代生机成为了京畿二代。
倍有面子。
只是他不知道他父亲一脸愁容,
也正是他父亲回到京城住进疗养院疗养身体的时候,他遇到了在疗养院里工作的林晓雅,
只一眼,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