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还有零星枪声。
还有几处火点仍在燃烧。
但更多地方,枪声已经停了。
一名夏国战士站在雪坡上,看着前方一个接一个走出来的米军士兵,握枪的手还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累。
太累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合眼。
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打出了多少发子弹。
他只记得,身边的战友倒下了三个。
班长倒在第二次冲锋里。
副班长被炮弹掀进了雪沟。
那个总说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妇的新兵,到最后也没能等到米军投降的这一刻。
可现在,米军真的投降了。
那名战士嘴唇动了动。
忽然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赢了!”
这一声不大。
却像火星落进了干草。
下一秒,整片阵地都沸腾了。
“赢了!”
“我们赢了!”
“老米投降了!”
“我们打赢了!”
无数夏国战士从战壕里、雪坑里、残破工事后站起来。
有人挥舞着枪。
有人抱住身边的战友。
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还有人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坐在雪地里,低头摸着胸前那封早已被血水浸湿的家书。
第三十九军团的旗帜,在风雪中被重新举起。
第五兵团的战士们站在山口。
他们很多人的脸已经冻得发青。
不少人甚至要靠同伴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可他们依旧挺直了腰。
他们看着那些举着双手的米军士兵,眼神里没有狂妄。
只有疲惫。
还有一种沉默到极致的骄傲。
他们做到了。
他们真的把这支武装到牙齿的米军,关死在了五圣山。
而那些米军大兵举着双手,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他们的脸上满是硝烟。
军靴早已被雪水浸透。
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夏国士兵的眼睛。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以为自己能回家。
以为他们会一路追着夏国军队,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以为合众国军队永远不会输给一群装备落后的东方人。
可现在,他们的枪已经丢在了雪地里。
他们终于明白,所谓世界最强军队,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也不过是一群会害怕、会哭喊、会求饶的人。
他们听见远处的夏国战士在欢呼。
那声音穿过风雪,落在他们耳中,竟然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片陌生的山地里拼命。
更不知道,那些看上去瘦弱、寒酸、甚至连棉衣都不算厚实的夏国士兵,为什么能坚持到这种地步。
他们只是低着头,跟着俘虏队伍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下,是被鲜血染红的雪。
身旁,是一张张和他一样灰败的脸。
而远处,夏国战士的欢呼声,越来越响。
风雪之中。
一边是劫后余生的欢呼。
一边是低头沉默的俘虏。
这片曾经被炮火撕碎的山地,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安静。
五圣山的天空依旧阴沉。
可对于那些从血与雪里站起来的夏国战士来说。
压在头顶许久的乌云,终于被他们亲手撕开了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