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
凯瑟琳没有立刻回CIA总部。
她站在街边,手里抱着那份企业结构表,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拦下一辆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她回到了家。
这是一栋不算奢华,却很整洁的住宅。
门口修剪整齐的草坪,窗台上摆着几盆花,屋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凯瑟琳刚推门进去,厨房里就传来母亲的声音:
“凯瑟琳?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凯瑟琳换下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轻松一些。
“路过,顺便回来吃顿饭。”
客厅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他抬头看了女儿一眼。
“CIA终于舍得放你回家了?”
凯瑟琳无奈地笑了笑:
“父亲,严格来说,我现在还没有正式下班。”
男人放下报纸,摇了摇头: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年轻人总觉得工作比生活重要。”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加班换不来真正的尊重。”
凯瑟琳点头,她一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可惜,第七行动组大概不这么认为。
晚饭很简单。
烤鸡、土豆泥、蔬菜汤。
凯瑟琳坐在餐桌旁,心思却始终不在饭菜上。
母亲很快察觉到了。
“你有心事。”
凯瑟琳手里的叉子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
母亲年轻时是会计,后来为几家律师事务所做过账务审查。
她对数字非常敏感。
很多时候,一个人是不是在撒谎,她只要看对方报出的数字,就能猜出大概。
凯瑟琳犹豫片刻,还是说道:
“我最近在做一个练习。”
父亲和母亲同时看向她。
“练习?”
凯瑟琳点头:
“类似于财务异常分析。”
“假设一个大型公司高管,可能通过家人、律师、咨询公司,隐藏一部分不该出现的收入。”
“如果不能直接查他本人账户,应该从哪里入手?”
父亲眉头微微一皱:“这听起来不像练习。”
凯瑟琳立刻说道:
“我不能说具体内容。”
父亲看着她。
片刻后,他没有再追问。
他是法官。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母亲则放下餐具,认真想了想。
“如果是公司高管,尤其是和政府采购有关的人,那他大概率不会直接收钱。”
“太危险。”
凯瑟琳立刻坐直了些。
母亲继续说道:
“他们常用的办法,是把钱伪装成合法收入。”
“咨询费。”
“演讲费。”
“董事顾问费。”
“产权转让。”
“慈善捐赠回流。”
“或者通过配偶名下的空壳公司收款。”
凯瑟琳问道:
“如果金额不大呢?”
母亲看了她一眼:
“不大反而更值得注意。”
凯瑟琳一怔。
母亲说道:
“真正的大额贪污,往往会被藏得很深。”
“可第一次试探,通常不会太大。”
“几百米元、几千米元,披上一层咨询费用的外衣,很容易被当作正常收入忽略。”
“但是,如果这些小额收入反复出现,并且每次都和某些会议、合同节点、采购审批时间接近,那就不是巧合。”
凯瑟琳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父亲这时开口:
“还有一点。”
凯瑟琳看向父亲。
父亲语气严肃:
“证据来源要干净。”
“不管你在做什么,如果你最后要把东西交到上级桌上,那它必须能解释来源。”
“不要为了拿到答案,毁掉答案本身。”
凯瑟琳微微一怔。
凯瑟琳低声说道:“我明白了。”
母亲看着她,忽然问道:
“这个假设中的高管,有配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