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复榘和石友三一路跑到北平，那个场面连火车站的小贩都看不下去，后来形容了一下，俩堂堂军长，一个抱着张少帅的左腿，一个抱着右腿，哭得跟死了亲娘似的。

张少帅在顺承王府的副总司令行营里会见了他们，韩复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是被顾长柏冤枉的，什么纵兵劫掠军火库全是栽赃陷害，他韩某人治军严明爱民如子，山东百姓送他的万民伞能装一火车皮。

石友三在旁边一听不干了，你老韩好歹还当了几天省主席，我呢？我在邢台喝羊汤喝得好好的，顾长柏的兵就冲进来把我给打了，我招谁惹谁了？

俩人说着说着差点在张少帅面前吵起来。

张少帅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抱他大腿的人，表情很复杂。

他是厚道人，这一点华北军政各界公认，厚道到谁来找他要钱他都给，谁来找他诉苦他都听，这是他人缘好的原因。

但眼前这两位，一个是背刺冯裕详投蒋又被收拾了的山东溃帅，一个是背叛过冯校长背叛过蒋校长背叛过阎西山的十三姓家奴。

张少帅沉默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让于学忠事后直拍大腿的决定，收留他们，部队暂驻河北，听候编遣。

……………………

顾长柏此时正跟俞大维探讨全国兵工厂，然后就收到了电报。

他把电报看完，递给俞大维，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好笑：“汉卿这个厚道人，迟早要吃亏。不过也好，韩复榘和石友三加在一块儿不到两万人，翻不起大浪。倒是他们留下的家底，韩复榘在济南存的八十万大洋，石友三在邢台存的五十万不义之财，全被我缴了。这一百三十万，够你把理化研究所的仪器买齐了。”

俞大维接过电报没看，他正盯着一张全国兵工厂的产能统计表发愁。从美国回来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跑过咸阳工地，算设备清单，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顾长柏提名他当兵工署长的时候，南京那边还有些杂音，觉得这人资历不够。但何英钦签了字之后杂音就消失了。

“总长，我给你交个底。”俞大维把手里的统计表推过来，“这是目前兵工署直辖四家核心工厂的全年产能，加上年底刚接管的巩县兵工厂和正在整合的陕西兵工厂，一共六家。”

上海兵工厂，前身是江南制造总局的军工板块，职工五千人，枪弹月产超六百万发，山炮月产五门，是国内唯一能量产身管火炮的中央直属厂。

中原大战期间满负荷运转，中央军的炮弹有一半是从上海兵工厂拉出去的。

汉阳兵工厂，张之洞的老底子，职工四千五百人，月产步枪六百余支、枪弹四百五十万发以上，汉阳造步枪至今仍是国内装备量最大的制式步枪，虽然性能落后，但胜在量大管饱。

金陵兵工厂，前身是金陵机器制造局，以重武器见长，马克沁重机枪月产数十挺，八十二毫米迫击炮月产百门，手榴弹月产数万枚，是整个中央军压制火力的核心来源。

济南兵工厂，规模最小，恢复阶段职工不过千人，月产手榴弹三万枚、枪弹百万发级，没有完整的步枪和火炮生产线，只能做弹药和修配。

“十月刚接管的巩县兵工厂，占地七百多亩，职工两千四百人，设备从德国、丹麦、美国进口，技术水平国内一流，月产步枪能上千支。接收之前它一直给冯裕详的西北军供货，现在归了咱们，机器还没全开。陕西兵工厂嗨正在建设。”

俞大维汇报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焦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全国兵工厂加在一起的步枪月产量不过两千多支，枪弹月产量不到两千万发，就这点家底打起仗来能撑多久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顾长柏劝他，“没事的，我们从美国何德国采购的设备马上要到了。”

俞大维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那批设备如果能都回来，国内的兵器产量直接翻倍了。

到时候全国武器统一七点九二的口径，步枪采用德系尖头但，轻机枪才有Zb26，重机枪就用马克沁，还有82迫击炮、60迫击炮……

而顾长柏希望在全面开战前，储备12亿发左右的弹药，全面抗战爆发后，可投入一线的主力约80个步兵师。

按实战数据，高强度会战期单师月均消耗约700万发，全国高峰月耗约2亿发；相持阶段月均消耗约1500万发。

历史上，抗战初期18个月正面战场总消耗7.2亿发，月均4000万发。

要想存够12亿发弹药，目前每年至少要结余2亿发，这是去除日常消耗后的两亿发，目前还是比较困难的。

只能寄托于新建的工厂能顺利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