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零年十二月的南京,寒风瑟瑟。
蒋校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左边是刚出炉的《陆军编遣条例》正式文本,右边是江西省主席鲁涤平发来的战报。
十一月国民党三届四中全会刚闭幕,十二月是政策落地的第一个整月。
蒋校长以国民政府主席身份兼任行政院长,完成了党政军大权的彻底把控,行政院核心部门全部换上了他的心腹。
1929年的全国编遣会议因蒋桂战争、蒋冯战争相继爆发彻底破产,全国军队规模反而因内战膨胀至200万人以上,军费占财政收入超80%。
1930年11月国民党三届四中全会通过《整理全国陆军案》,正式撤销原“国军编遣委员会”,所有整编事宜交由军政部直接办理,12月配套颁行《陆军编遣条例》及编制表,标志战后编遣正式启动。
他本人则往来于南京与南昌之间,一边统筹中央政务,一边部署南线,南京的日常事务交由行政院核心幕僚代行。
但权力的滋味并不全是甜的。
立法院长胡汉珉公开反对“制定训政约法”,坚持以孙先生遗教为国家根本大法,认定约法是蒋校长集权的工具。
十二月双方通过立法程序、报刊舆论暗中角力,立法院多次驳回行政院的相关提案,党统与法统的矛盾日趋公开化。
蒋校长在日记里把胡汉珉骂了好几个晚上,但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地请他来喝茶、开会。
与此同时,华北西南各派系代表陆续抵京输诚。
张少帅派王树翰常驻南京磋商华北善后细则,桂系粤系也通电服从中央,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南京仅能实现名义上的法系统一,各省军政财税仍由地方派系自主掌控。
国民会议筹备处也在本月正式挂牌,着手推进各地代表选举,试图通过国民会议强化统治合法性,把蒋校长的领袖地位以法定形式固定下来。
军事方面更是千头万绪。
十二月的南京同时推进着“战后整编”与“南下剿*”两件大事。
陆军编遣条例正式公布,核心逻辑简单粗暴,压缩杂牌军规模,充实中央嫡系。
全国步兵师统一划分为甲乙丙三种编制:甲种师辖三旅六团配属炮兵营,满编一万一千人,优先配给中央嫡系;乙种师辖两旅四团配属炮兵连,额定八千人,多分配给服从中央的次等杂牌部队;丙种师辖两旅四团无直属炮兵,额定六千人,专门用来安置战败缩编的地方军阀部队。
特种兵逐步收归中央直辖,地方部队不得保留独立特种兵编制。
所有师级以上军官任免须经军政部批准,地方派系不得自行委任,军饷由财政部统一拨发,禁止各地截留财税充作军费。
计划用一到两年时间,将全国陆军步兵缩编至六十个师以内,加上骑兵炮兵工兵等特种兵,总兵额控制在八十万人左右,军费压缩至全国财政收入的四成以下。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目标仅针对非嫡系部队。
中央军在整编过程中通过收编倒戈部队,实际规模持续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