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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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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鼎裂(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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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寿宫。”他说,“三日前,自称身体不适,闭门谢客。”

---

永寿宫。

德妃苏氏倚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竹简,似在阅读。殿中焚着淡淡的沉香,烟雾袅袅,将她的面容衬得朦胧而疏离。

“娘娘,王上驾到——”

她放下竹简,缓缓起身,行礼如仪。

“臣妾恭迎王上。”

帝乙看着她,没有说“平身”。

德妃也不以为意,自行直起身,目光越过帝乙,落在邱莹莹身上。

“邱姑娘也来了。”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与那日在太**外一般无二,矜持、得体、无懈可击,“姑娘的伤可好些了?”

邱莹莹没有答话。

德妃轻轻叹息。

“王上此来,是为了那枚玄圭碎片吧。”她说。

殿中寂静。

德妃缓步走回榻边,重新坐下。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二十三年了。”她轻声道,“臣妾入宫二十三年,从未见过王上这样看一个人。”

她看着帝乙。

“王上看臣妾,从来只是看一个妃子。可王上看邱姑娘——”

她顿了顿。

“是看一个女子。”

帝乙没有接话。

德妃也不等他接。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臣妾的父亲,是苏氏家主,镇守西陲三十年。臣妾的兄长,是当朝将军,驻守边关,三年未归。臣妾的弟弟,是太学博士,每日与那些青年才俊谈论诗书礼乐。”

她轻轻笑了一下。

“苏氏满门忠烈,世代为商朝守边。臣妾入宫那年,父亲对臣妾说——‘女儿,你在宫中,便是苏氏在天子身边的眼。不是为了窥伺,是为了护佑。若有朝一日,天子要对苏氏不利,你要第一个报信。’”

她看着帝乙。

“王上,臣妾做到了。”

帝乙沉声道:“寡人从未要对苏氏不利。”

“臣妾知道。”德妃说,“可父亲不知道。苏氏世代守边,见的杀戮太多,信的只有刀剑和实力,从不信人心。”

她顿了顿。

“所以,当那人找上父亲时,父亲没有拒绝。”

“那人是谁?”帝乙问。

德妃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轻轻放在案上。

青铜所铸,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黎”字,背面刻着噬魂咒的符文。

与姬昌从馆驿杂役身上搜出那枚,一模一样。

“臣妾不知他是谁。”德妃说,“臣妾只知道,父亲称他为‘黎先生’。他助苏氏在朝中站稳脚跟,助臣妾成为王上妃嫔。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

“苏氏为他提供一些……便利。”

“什么便利?”帝乙的声音冷如寒冰。

德妃垂下眼帘。

“宫中府库的出入许可。”她说,“西陲边关的兵力布防。以及——”

她抬起头,看着邱莹莹。

“以及,祖乙王陵的大致方位。”

邱莹莹心头大震。

十年前。姬昌的心腹死士被策反,王陵秘密外泄——原来泄露给黎先生的,不止西岐的背叛者,还有苏氏。

“那枚玄圭碎片,”帝乙一字一顿,“如今在何处?”

德妃摇头。

“臣妾不知。”她说,“臣妾只是奉命将碎片从府库中取出,转交给黎先生的人。至于那碎片后来去了何处,臣妾无权过问。”

她顿了顿。

“但臣妾知道,黎先生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其余玄圭碎片的下落。祖乙王分藏八片,他已得其三。”

三片。

邱莹莹感到一阵窒息。

她拼尽全力,才从祖乙王陵中寻回一片。而黎先生——那个藏身暗处、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人物——已得其三。

“你可知,”帝乙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你与苏氏所做之事,是在助纣为虐?”

德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矜持,不是得体,而是苦涩的、自嘲的、近乎凄凉的。

“王上,”她轻声道,“臣妾入宫二十三年,从未得过您的正眼相看。臣妾为您诞育二子一女,您来看孩子的次数,比来看臣妾的次数多三倍。”

她顿了顿。

“臣妾不怨您。您是王,心中装的是天下,不是儿女私情。臣妾认命。”

她看着邱莹莹。

“可臣妾不甘心。”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凭什么是她?她来宫中不过数月,您便为她破例、为她动心、为她不惜断送六百年社稷。臣妾二十三年,换来的是您客气、疏离、相敬如宾。”

她轻轻笑了一下。

“臣妾做错了什么?”

殿中寂静如死。

帝乙看着她,良久不语。

终于,他开口。

“你没有做错什么。”他说,“是寡人的错。”

德妃一怔。

“寡人娶你,不是为了情爱,是为了安抚苏氏、稳固西陲。”帝乙的声音很平静,“寡人待你客气疏离,不是因为你不值得,是因为寡人从没想过要去了解你值不值得。”

他顿了顿。

“这是寡人的错。不是你。”

德妃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王上,”她轻声道,“您从未对臣妾说过这样的话。”

帝乙没有答话。

德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纤柔的手,二十三年宫中岁月,已生出了细密的细纹。

“那枚玄圭碎片,”她说,“臣妾不知它在何处。但臣妾知道,黎先生的下一个目标,是西陵。”

邱莹莹心头一凛。

“西陵?”帝乙沉声道。

“是。”德妃抬起头,“祖乙王陵中那枚碎片已被邱姑娘取走,但陵中还有一物,是黎先生志在必得之物。”

“何物?”

德妃看着她,一字一顿。

“祖乙王的佩剑。”

---

祖乙王的佩剑。

邱莹莹曾在青丘典籍中读过此剑的记载——龙渊,取北冥玄铁所铸,剑成之日天降赤虹,剑气可斩蛟龙。

三百年前,祖乙王正是持此剑北上,与青丘先祖并肩而战,重创凶兽混沌。

混沌临死前,向祖乙王透露了魔族契约的秘密。

祖乙王归朝后,将此剑封存,不知所踪。

原来,它随他葬入了西陵。

“黎先生要此剑作何?”邱莹莹问。

德妃摇头。

“臣妾不知。”她说,“臣妾只知,他为此筹谋多年。十年前策反西岐死士、从臣妾手中取得王陵方位,都是为了此剑。”

她顿了顿。

“他派去西陵的人,三年前曾传回消息,说已破解陵外封印,只差最后一道禁制。那禁制需九尾狐族法力方可开启——”

她看着邱莹莹。

“他等了三年,就是在等你。”

邱莹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想起自己在西陵中,以帝乙玉佩为引,轻易便开启了祖乙王鼎。那时她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或是祖乙王遗泽庇佑。

原来不是。

是黎先生早已将陵外封印破解,只留最后一道狐族禁制,等她来开启。

她不是破局者。

她是钥匙。

“臣妾知道的,都已告诉王上了。”德妃站起身,敛衽行礼,“臣妾通敌叛国,罪无可恕,不敢求王上宽宥。”

她顿了顿。

“只是臣妾的二子一女,尚在稚龄,不知母亲所犯何罪。恳请王上看在骨肉血脉的份上,莫要迁怒于他们。”

帝乙沉默良久。

“寡人答应你。”他说。

德妃微微一笑。

“谢王上。”

她转身,向殿后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

“邱姑娘。”她没有回头。

“是。”

“王上待你之心,臣妾从未在他身上见过。”她轻声道,“莫要辜负。”

她推门而入,身影消失在帷幔之后。

---

是夜,德妃自缢于永寿宫。

她的遗书只有寥寥数语,压在妆奁之下:

“臣妾负王上深恩,无颜苟活。二子一女,托付王后。苏氏满门,不知臣妾所犯之罪,恳请王上勿究。”

帝乙看过遗书,沉默良久。

“以德妃之礼,葬于妃陵。”他说,“其子其女,交由王后抚养,不得轻贱。”

“诺。”

邱莹莹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平静地下达一道道旨意,平静地处理后事,平静地接过比干呈上的追查黎先生的最新进展。

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不是不难过。

二十三年,哪怕没有情爱,也有习惯,也有愧疚,也有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时,那无法言说的沉重。

他只是习惯了,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

“王上。”她轻声唤他。

帝乙转过头。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帝乙看着她,眼底那压抑了许久的疲惫,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寡人没事。”他说。

邱莹莹没有答话。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沉默地、笃定地,如同他这些日子握着她那样。

---

德妃自尽后三日,帝乙下诏,命箕子监国,自率玄甲军三千,北上西陵。

邱莹莹随行。

这是她第二次踏上那条路。上一次,她独自策马,日夜兼程,心中只有一个方向。这一次,帝乙在她身侧,三千铁骑护卫,旌旗蔽日,声势浩荡。

可她的心,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黎先生要祖乙王剑。她不知道他要此剑何用,但她知道,绝不能让他得手。

他已有三枚玄圭碎片,若再得祖乙王剑——

她不敢想下去。

五日后,大军抵达西陵。

西陵仍是那副模样,孤峰如剑,环水如带。秋深了,山间的枫叶红得像血,倒映在碧水中,凄艳而寂静。

邱莹莹站在渡口,望着那座雾霭笼罩的孤山。

她感到一股奇异的气息。

不是她上次来时那沉静肃穆的封印之力,而是一股躁动的、不安的、像是沉睡之物被惊醒的——

“有人来过。”她轻声道。

帝乙沉声下令:“全军戒备。”

三千玄甲军列阵于渡口,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邱莹莹取出那枚蛟鳞——她一直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将法力注入其中。

鳞片泛起微光。

水面浮现出发光水草铺就的通道,与上次一般无二。

可那通道的尽头,不再是宁静的甬道。

而是隐约的火光。

有人在陵中。

---

十一

邱莹莹与帝乙并肩踏入西陵。

甬道两壁的夜明珠已被砸碎,碎片散落一地,在脚下咯吱作响。空气中有焦糊的气息,那是火把燃烧后残留的余烬。

他们疾步走向陵寝深处。

祖乙王鼎所在的大厅,火光通明。

数十个黑衣人手持火把,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他们正在以某种奇特的工具撬动鼎盖,鼎身上已布满细密的划痕。

邱莹莹一眼认出那些人——与那夜在城西巢穴中围攻她的魔傀,一模一样。灰白的瞳孔,僵硬的步伐,对痛楚毫无知觉的躯体。

而站在他们中央的,是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黑袍,佝偻的脊背,半人半蛟的面容。

蛟人转过身,看见她,笑了。

“九尾狐,”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等你许久了。”

邱莹莹没有与他废话。

她双手结印,金光如潮水般涌出,直取蛟人面门!

蛟人身形疾退,避过这一击。他身后的魔傀蜂拥而上,如同那夜一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可这一次,邱莹莹不是独自一人。

帝乙拔剑,轩辕剑仿品的金色符文亮起,与九鼎残留在陵中的力量共鸣。剑光所过之处,魔傀如麦秆般纷纷倒下。

三千玄甲军涌入大厅,将魔傀团团围住。

蛟人见势不妙,转身向祖乙王鼎扑去——他要强行夺取鼎中宝物!

邱莹莹比他更快。

九尾虚影在身后绽放——七尾已现,金光璀璨。她身形如电,在蛟人触到鼎盖的前一瞬,一掌拍在他胸口!

蛟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你……”他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断了一尾,怎会更强……”

邱莹莹没有答话。

她只是站在祖乙王鼎前,周身法力流转,如渊如海。

断了一尾,她确实弱了。

可她也更强了。

因为她知道,她身后站着谁。

蛟人看着她,看着她身侧那个持剑而立的人间帝王,看着那将魔傀尽数围剿的玄甲军士。

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他一字一顿,“今日来此的,只有我吗?”

邱莹莹心头一凛。

就在此时,陵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

九鼎崩裂的声音。

---

十二

朝歌城。

比干跌跌撞撞冲入太庙,只见那尊布满裂纹的九鼎,正在剧烈震颤。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从鼎腹到鼎足,从鼎足到鼎身。

鼎中残余的玄圭碎片——那枚已被魔气彻底污染的碎片——正在散发出浓稠如墨的黑雾。

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双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也不是妖的眼睛。

那是魔的眼睛。

“九鼎……要崩了……”太卜辛甲跪在鼎前,声音颤抖如秋叶。

比干拔出腰间佩剑,挡在鼎前。

“传令全城戒严!”他大喝,“速派人北上禀报王上——”

话音未落,九鼎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鼎身,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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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西陵。

邱莹莹听到了那声鸣响。

那不是从陵外传来的,而是从她怀中——从她贴身收藏的那枚玄圭碎片中传来的。

她取出碎片,只见原本温润的玉石,此刻正在剧烈震颤。玉质表面泛起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呼应着远在千里之外的九鼎。

“朝歌……”帝乙面色骤变,“九鼎出事了!”

蛟人靠着石壁,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

“来不及了。”他嘶声道,“九鼎一裂,魔族契约便开始松动。待鼎身彻底崩毁之日——”

他顿了顿。

“便是魔族收割之时。”

帝乙提剑上前,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如何阻止?”

蛟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阻止不了。”他说,“三百年前祖乙王都做不到的事,你以为你能做到?”

帝乙没有答话。

他只是将剑尖又推进了一分。

鲜血从蛟人颈间渗出,顺着剑身滑落,滴在地上。

“说。”帝乙一字一顿,“如何阻止?”

蛟人看着他,看着这个鬓发已白、眼底却燃着烈火的人间帝王。

他忽然感到一丝困惑。

“帝乙,”他说,“你可知商朝六百年国祚,从一开始便是魔族的祭品?你可知你那二十九代先祖,世世代代都在为魔族豢养气运?”

他顿了顿。

“你可知,你拼尽全力要守护的,从一开始便是一场骗局?”

帝乙没有答话。

他只是一寸一寸地将剑尖推进蛟人的咽喉。

“寡人知道。”他说。

蛟人瞪大了眼睛。

“寡人知道这王朝从一开始便是骗局。”帝乙说,“寡人知道寡人的先祖、寡人的臣民、寡人自己,都是魔族豢养的羔羊。”

他顿了顿。

“可寡人还是要守。”

蛟人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疯子。

“为什么?”他嘶声问。

帝乙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向站在他身侧的邱莹莹。

邱莹莹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不必言语。

帝乙收回剑。

“把他押下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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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祖乙王鼎前,帝乙与邱莹莹并肩而立。

那枚从陵中取回的玄圭碎片,已被邱莹莹重新放入鼎中。此刻它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与陵外遥远方向传来的鼎裂悲鸣隐隐对抗。

可那光芒,正在一点点黯淡。

“九鼎若崩,”帝乙低声问,“会如何?”

邱莹莹沉默片刻。

“魔族契约,将不受镇国阵法压制。”她说,“届时魔族可自由出入人间,以生灵精气为食。”

她顿了顿。

“不出三年,九州生灵,尽成魔饵。”

帝乙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寡人这辈子,”他说,“从没做过几件对的事。”

他顿了顿。

“可寡人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邱莹莹看着他。

“何事?”

帝乙看着她,轻声道:

“在那夜,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邱莹莹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那个月夜,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白衣胜雪,以狐仙之姿闯入人间帝王的寝宫。

他拔剑对着她,问:“你是何人?”

她说:“小女子邱莹莹,来自青丘。”

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视。

她不知道,那一眼,会让她走到今日。

“王上。”她轻声道。

“嗯。”

“等这一切结束,”她说,“我陪您去青丘看桃花。”

帝乙看着她。

“好。”他说。

---

十五

朝歌城的九鼎,撑了七日。

七日内,比干与箕子用尽一切办法——以王室之血加固封印,以千年桃木桩镇于鼎周,以太庙历代先王灵位布下护法大阵。

都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第七日黄昏,那尊裂开的九鼎,终于发出一声哀鸣。

鼎身四分五裂,玄圭碎片崩碎成齑粉,被魔气裹挟着冲天而起,消散于暮色苍茫的天际。

几乎在同一瞬间,留守西陵的玄甲军来报——

陵中那蛟人,越狱了。

邱莹莹站在祖乙王鼎前,看着掌心那枚同样布满裂纹的玄圭碎片。

它还没有碎。它与九鼎共鸣,九鼎崩,它也应崩。可它没有。

她不知这是为何。她只知道,她必须立刻赶回朝歌。

帝乙下令拔营,三千玄甲军连夜南下,日夜兼程。

三日后,他们抵达朝歌北门。

城门大开,城中却寂静如死。

比干率众臣迎于门外,跪伏于地。

“王上,”他声音沙哑如破锣,“臣……有负重托。”

帝乙没有问九鼎如何了。

他只是看着那座失去了镇国之力庇护的城池,看着城楼上神色惶惶的守卫,看着街道两侧门窗紧闭、偶有缝隙中透出惊恐目光的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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