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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的日子过的飞快,能够处理的平反工作,尤其是一机部冶金部,以及石景山的事情解决完............
聋老太是深秋走的。
那天起了风,槐树叶子在胡同里打着旋,从墙根底下堆到月亮门,又被风卷起来,落进井台边的水槽里。
刘国清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钓鱼台的办公室里看一份关于滇省边境工业布局的报告。
电话是刘海中打来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人说起这种事时特有的平静:"三叔,老太太要走了.........."
刘国清手里的电话没放下,停顿了几息:"广中在吗?"
"在。从昨晚上就守着,一直没离开。"
刘国清握着话筒,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他
挂了电话,把那份报告合上,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那片水面上的鸭子已经不见了,只剩几根枯草被风吹得贴着水面来回划。他去看了聋老太最后一面。
刘国清坐车去了四合院。
他直接从月亮门拐进了后罩房。
门是敞着的,光线从门口涌进去,在水泥地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亮斑。
聋老太躺在炕上,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瘦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只剩一把骨头撑着一层薄薄的皮。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呼吸很浅,像是随时会停下来。
广中坐在炕沿上,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刘国清站在门口,嘴角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爸...师父她..."
刘国清走过来,在炕沿另一侧坐下来,弯腰帮聋老太把被角掖了掖。
她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蜷着,像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聋老太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涣散的目光慢慢地聚拢。刘国清凑近了一些:
"聋子,我来看你了。"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只是动了动,又停了。
刘国清停顿了一下,说:"聋姐。"
这两个字一出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屋里停住了。
聋老太的眼睛亮了亮,嘴角的那点弧度又大了一点。
她看着刘国清,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国清,你来了...好...好。你回去忙吧。广中...是个好孩子。
我没给他留什么,就那点看东西的眼力。
但愿...将来能帮上你。
不管你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但我是坚信一件事的......那些为国为民者,将会永远被历史记住......
不像我,行将就木,但我没有半分遗憾......
要是将来,你们父子,但凡有一人能化龙,后来者的历史中,或许能有我左青两字吧........."
她说完这句,似乎用完了所有力气,那点光从眼底慢慢退去,像油灯烧尽了最后一滴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