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情沉溺骨,双人昏妄

世人逐名利、逐富贵、逐前程,皆是虚妄奔波。

唯他所得,是真心、是温柔、是相守、是人间极致圆满。

他自觉活得最通透、最幸福,却不知,早已被情爱冲昏头脑,丢了少年锐气、抛了人生志向、误了本该坦荡前路。

青妩更是彻底丢了清冷本心。

从前的她,淡然、静定、通透、从容。

如今的她,喜怒哀乐全系一人。

他笑,她整日心安欢喜;

他沉默,她整夜辗转难眠;

他迟来,她满心焦灼慌乱;

他温柔,她沉溺入骨不愿醒。

她再也没有从前的从容淡泊,彻底变成了寻常沉溺情爱、患得患失的小女子。

山中草木依旧、潭水依旧、风月依旧,唯独她,彻底变了心性、乱了道心、迷了前路。

她本该静待灵韵圆满、静待天道唤醒、静待宿命降临。

可如今,神性沉眠彻底被情爱覆盖。

满腔凡心、满腔温柔、满腔痴念,完完全全压住了万古灵根。

别说觉醒悟道、感知天机、察探劫局。

她如今连昼夜晨昏、四时流转、山居本务都全然不顾。

竹屋不再整洁,庭院不再规整,采撷耕作尽数荒废,三餐随性、起居凌乱。

她不在乎、不介意、不懊悔。

只要沈砚在身侧,只要爱意常相伴,纵使山河荒芜、岁月虚度、本心尽失,她也心甘情愿。

情之一字,最能昏人神智、消人风骨、乱人一生。

从前不信情能误人至此,如今身在局中,甘愿沉沦不醒。

这日午后,山风温柔,暖阳铺地,溪水潺潺。

两人并肩坐于潭边青石之上。

沈砚侧身看着身旁垂眸浅笑的少女,眼底温柔浓稠得化不开,轻声开口:

“青妩,我不想回山镇了。”

青妩微微抬眸,眼底清澈温柔:“为何?”

“山镇喧嚣、俗事缠身、课业枯燥、人心繁杂。”沈砚轻轻叹息,目光牢牢锁住她,“唯独这幽谷清净、风月温柔、有你相伴,才是我心之所归。”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皆是心头一颤,温热蔓延四肢百骸。

沈砚眼神认真、情意滚烫:

“我想日日伴你、岁岁守你。

不求功名、不求富贵、不求前程。

只求空山有你、朝夕有你、余生有你。”

一句余生有你,彻底击溃了青妩心底最后一丝克制与清醒。

她十八年孤寂人生,从未有人这般珍视她、眷恋她、想要伴她岁岁年年。

她眼底微热,心底彻底柔软沦陷,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却笃定:

“好。

你若愿留,我便岁岁伴你。

空山长久,风月无尽,我陪你一直相守下去。”

两心相许,私定余生。

没有媒妁、没有礼数、没有世俗见证。

只有空山风月、潭水流云、一双痴人、一腔深情。

自此之后,两人更是彻底昏妄沉溺。

沈砚索性数日不归山镇,留宿空山,日夜相伴。

白日并肩游山、闲话风月;

夜晚月下静坐、互诉情意。

儿女情长,缠缠绵绵,温柔入骨,难舍难分。

他们彻底忘了俗世、忘了初心、忘了前路、忘了分寸。

少年抛却寒窗前程,少女荒废山居本心。

双双被爱情冲昏头脑,甘愿困在这一方小小幽谷温柔局中,不问天地、不问神魔、不问苍生、不问宿命。

此刻的他们,眼里没有大道、没有劫数、没有万古沉浮。

只有彼此。

可无人知晓——

这片温柔沉溺的空山之外,天地暗流从未停歇。

五行持续稳固,天道持续修复,魔渊持续蓄力,终劫持续倒计时。

十二地支的宿命、诸天苍生的安危、万古正邪的终局,从来未曾远去。

所有人都在负重前行、默默坚守、蓄力备战。

唯独身负重大宿命的巳蛇青妩,与误入空山的凡尘少年沈砚,在乱世将至的前夕,彻底沉溺情爱、昏沉度日、虚度光阴、迷失本心。

温柔是真,深情是真,相守是真。

可昏妄亦是真,沉沦亦是真,误己亦是真。

情根深种,凡心滔天。

一双人,一腔痴念,一场温柔迷局。

在天地安宁的最后片刻,彻底沉溺、彻底糊涂、彻底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前路风雨将至,魔劫终会破晓。

可此刻的他们,眼底只有风月温柔、余生相守。

半点不觉,大梦将醒。

半点不知,乱世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