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瘦弱的孩童蜷缩在残破的土墙角落,紧紧依偎在一起,面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发白,肚子空空凹陷,四肢细得如同枯枝。他们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呆呆望着漫天风雪,气息微弱,随时都会断绝。
两名中年妇人靠在墙角,浑身冻得瑟瑟发抖,早已饿得起不来身,皮肤干瘪褶皱,双眼深陷,生命气息岌岌可危。
这是整片雪原村落,仅存的最后几名活人。
万年大荒,万人死绝,仅剩寥寥数人,苟延残喘,静待死亡。
五行星君看着眼前惨状,满心悲悯,立刻出手施救。
木向白挥手催生灵草嫩芽,可这片冻土被魔阵污染万年,地力枯竭,嫩芽刚生便瞬间枯萎;水无吉凝出纯净灵水,送入村民口中,可众人肠胃空空、油尽灯枯,仅靠灵水,根本填补不了万年饥荒的亏空;火宇轩燃起暖火驱散严寒,可冻入骨髓的饥饿,是烈火暖不了的绝境。
“没用的。”土行仁沉声摇头,眼底满是无力,“地力枯竭、五谷绝生、肉身亏空到极致,他们饿了太久,身体机能早已濒临崩坏。寻常灵气、灵水、暖意,只能暂时续命,撑不过半个时辰。”
金不换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神色沉痛:“魔祸乱世,苍生为刍狗。若无本源生机补给,这最后几名百姓,今日必死无疑。”
世间万物,最无解的劫难,便是饥荒枯亡。
可天地之间,此刻的北地雪原,早已无粮、无草、无生机、无药石。
漫天风雪,万里冻土,绝境无援。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陆昭默然垂眸,心中酸涩难忍。程雪双拳紧握,看着满地饿殍、濒死苍生,满心愤懑却无可奈何。
就在众人陷入无尽沉痛与无力之时。
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轻轻从陆昭怀中挣了下来。
阿宝踉跄着落在雪地之上,单薄的身子晃了几晃,勉强站稳。
他小脸苍白依旧,刚刚被抽走大半本命灵血的身躯虚弱至极,每动一下,灵脉都会传来隐隐刺痛。可看着墙角奄奄一息、即将饿死的孩童与村民,看着这片被苦难埋葬的雪原大地,他澄澈的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剩极致的悲悯与温柔。
他是十二地支之首,子鼠阿宝。
地支承天道气运,身负护佑苍生、镇抚大地、滋养生灵的本命道则。
他的本命灵血,不同于寻常仙力灵气,是蕴含天地生机、滋养万物、接续命元的本源灵血。
可代价是——
他刚刚大损本源、气血亏虚,此刻再放灵血,便是自毁道基、自损寿元、重创灵根。
稍有不慎,轻则修为尽废、永远无法圆满归位,重则灵根崩碎、神魂陨落。
陆昭瞬间察觉他的意图,心头大惊,连忙上前阻拦:“阿宝!不可!你刚刚重伤失血,本源大亏,万万不可再耗灵血!你会撑不住的!”
程雪也立刻跨步挡在他身前,语气坚决:“苍生疾苦我们皆知,可你自身难保!你是地支之首,身负天道重任,你的命,关乎天地大局,不能如此轻损自身!”
五位星君也纷纷劝阻:“灵血乃你地支根本,再耗必遭不可逆重创,万万不可冲动!”
面对所有人的阻拦,阿宝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起清澈的眼眸,望着墙角气息渐弱的孩童,声音轻轻软软,却无比坚定:
“他们……快要死了。”
“我是子鼠,是地支之首,生来护大地、养生灵。”
“我能救,就不能不救。”
孩童无辜,苍生无罪,不该为邪魔之乱、天道浩劫白白赴死。
他年纪最小、心性最纯,不懂大道利弊、不懂大局取舍,只懂最朴素的善恶悲悯——能见死不救,便不配为天地灵尊。
话音落下,阿宝不再犹豫。
他轻轻抬起纤细的指尖,咬破自己的指尖经脉。
嗡——
一缕缕莹白泛着淡金光泽的温热灵血,顺着指尖缓缓渗出。
不同于寻常血色,子鼠本命灵血澄澈纯净,氤氲着蓬勃的天地生机、万物生息、天道本源。
这是能活死人、续生机、补枯亡、济苍生的至善灵血。
一滴、两滴、三滴……
晶莹的灵血落在干净的雪地上,瞬间化开一片温润灵气,枯寂的冻土瞬间生出点点微绿。
阿宝小脸愈发惨白,身形微微摇晃,原本勉强稳住的灵脉再度刺痛、紊乱,虚弱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可他咬着牙,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墙角濒死的百姓。